第291章 姐夫，幫幫我唄！
呼衍烈把信翻了一遍，臉色從蠟黃變成灰白。
他攥著信紙的手指抖了好幾下，抬頭看著呼衍青鸞，嘴唇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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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拿到這些東西的？」
「安親王被押進京之前，林陽從他手裡掏出來的。」
呼衍青鸞把信紙從他手裡抽回來，「你有一夜的時間想，明天早上給我答覆。」
第二天早上呼衍烈簽了退位詔書。
退位儀式在王宮正殿舉行。
王庭諸部的頭人、將領、長老站了一殿。
呼衍烈站在殿前台階上，把詔書念了一遍，聲音乾巴巴的，念完之後把詔書遞給旁邊的司儀，自己退到一邊站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呼衍拓被呼衍青鸞從側門推進來的時候還一臉懵，身上穿著一件儲君袍服，袖子長了半截，耷拉在手背上。
他走兩步甩一下袖子，走兩步甩一下袖子，被呼衍青鸞瞪了一眼才把手縮回去。
司儀宣讀完詔書，殿中諸部頭人齊齊躬身行禮，喊了一聲「儲君」。
呼衍拓站在殿前，左手攥著右胳膊的布帶，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嘴酸果子。
消息傳到狼尾谷的時候，左賢王正在谷口巡哨。
他聽完信使的稟報，當場就炸了。
「他退位是被逼的！呼衍青鸞拿密信要挾他，這叫退位？這叫篡位！」
左賢王把刀往地上一插，「打回去！趁他們王庭還沒坐穩，打回去『恢復正統』！」
右賢王從谷里走出來，把他插在地上的刀拔起來，塞回他手裡。
「糧草沒了，兵也殘了，拿什麼打？你手裡還剩多少人？我手裡還剩多少人？合起來不到兩萬，呼衍青鸞在城裡蹲著五萬，都烈那老東西還替她守著北面，你拿什麼打？」
左賢王在谷口轉了兩圈，把刀往腰上一掛。
「那就這麼算了？」
「先守著狼尾谷，等開春再說。」
右賢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谷里有水有草，能撐到開春，等開春之後草原上青草長起來，馬養肥了，再想下一步。」
左賢王咬了咬牙，沒再說什麼。
兩個人縮回谷里，把谷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呼衍青鸞趁著左右賢王縮在狼尾谷的窗口期，開始整頓王庭。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左右賢王安插在王庭各部的親信逐一調離關鍵崗位。
左賢王的人從糧草調度的位置上撤下來，換成她自己的舊部。
右賢王的人從王都禁軍的指揮位置上調走，換成了赫連圖的舊部。
調令寫得冠冕堂皇，說的都是「輪崗歷練」之類的場面話，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被調走的人有苦說不出，調令上寫得清清楚楚，不去就是抗命。
第二件事是把都烈的兩萬兵馬整編。
都烈歸順之後，呼衍青鸞答應保留他對南下大軍的指揮權，但南下大軍現在用不著指揮了，白河原那邊唐千重守著，都烈的兵閒在王都北門外二十里處，吃糧不幹活。
呼衍青鸞把這兩萬人分拆成兩部分，一部分編入王庭禁軍，由她直接調遣，另一部分調往北境邊境駐防，名義上是「換防休整」。
實際上是把都烈的兵從中間切開，讓他手底下能直接調動的人馬從兩萬縮到了不到五千。
都烈接到整編令的時候正在營里喝酒。
他把令看完，擱在桌上，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身邊的幕僚湊上來低聲問了一句：「將軍，這令……」
「接。」
都烈把酒碗墩在桌上，「不接就是抗命，她等這個由頭等了很久了。」
第三件事是把安親王跟大皇子之間的密信全部存檔。
呼衍青鸞讓人把那些信分門別類整理好，裝在一隻鐵匣子裡，鎖在王宮密檔室。
她親自定的分類，涉及邊軍布防的一類，涉及糧草交易的一類，涉及紅蓮鹼配方的一類。整理完了之後她把林陽叫來看了一遍。
「這些東西以後跟邊軍談判的時候用得上，唐千重想要什麼、馬東熙欠了什麼、安親王許了什麼，全在裡面，邊軍那邊要是有人拿北蠻說事，我就把這些信亮出來。」
林陽翻了兩頁，把匣蓋合上。
「留著，但別急著亮。這些東西亮早了就不值錢了。」
呼衍青鸞點了點頭，把鐵匣子鎖好，鑰匙掛在腰上。
呼衍拓在王庭待了不到五天就受不了了。
他跑到林陽住的地方，一屁股坐在門檻上，苦著臉。
「姐夫，我姐把我關在屋裡學治國，什麼糧草調撥、兵員名冊、部族譜系，我看得頭都大了，那些老傢伙說的什麼『祖制』『慣例』，我一句都聽不懂。」
林陽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碗茶。
「學不進去也得學，你姐替你擋了這麼多年，你總得替她分擔點。」
「姐夫，幫幫我唄。」
「我幫不了你，治國的事我不懂，但黑風堡的大棚圖紙和鍛造流程你都會了，你可以在王庭搞試點，種土豆、打碳鋼刀，做出成績來，你姐就少罵你兩句。」
呼衍拓眼睛一亮，從門檻上彈起來。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他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姐夫，大棚建在哪兒合適？王庭北面那片空地行不行？土質我看過了，跟黑風堡差不多，碳鋼刀得建爐子，爐子得用耐火磚，耐火磚王庭這邊沒有，得從黑風堡運，你先借我點？」
林陽把茶碗擱在桌上。
「磚我給你想辦法，人你自己找，王庭里那些鐵匠你挑幾個手藝好的，我讓陳鐵山過來教他們。」
呼衍拓咧嘴笑了一下，轉身跑了。
秦子衿這些天一直泡在王都傷兵營里，把黑風堡的戰場救護法子教給了呼衍青鸞的軍醫。
什麼傷口先用烈酒沖再用草藥敷，什麼骨折怎麼固定，什麼情況下不能挪動傷員，一條一條寫成冊子，軍醫們人手一份。
她還幫王都藥房把藥材重新分了類，把混在一起的草藥按藥性分開，標註了用量和禁忌。呼衍青鸞去傷兵營看過一次，回來對林陽說。
「你身邊這個女人，比十個軍醫都有用。」
「我知道。」
呼衍青鸞偏頭看了他一眼，沒再接話，轉身朝王宮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