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唐寧跟你什麼關係?
林陽的隊伍在王都休整了三天。
三天裡他把該辦的事都辦完了。
北門外的火油罐重新埋了一遍,雙弓強弩的弩箭清點入庫,俘虜的左右賢王士卒挑了幾個機靈的編入輜重隊,剩下的傷兵給秦子衿帶著人處理完了。
呼衍拓那邊的大棚試點也選好了地方,王庭北面一片向陽的空地,土質跟黑風堡差不多,林陽幫他畫了張草圖,讓他自己看著搭。
第三天傍晚,呼衍青鸞在王宮設了餞行宴。
菜比上次豐盛,烤全羊、燉馬肉、奶皮子、酥油茶,擺了滿滿一桌。
呼衍拓坐在林陽旁邊,一個勁給他倒酒,倒到第三碗的時候被呼衍青鸞瞪了一眼。
「你胳膊還沒好利索,喝什麼酒?」
實時更新,請訪問S𝖙o5️⃣ 5️⃣.𝕮𝖔𝖒
「我右手沒好,左手還能喝嘛。」
呼衍拓端著碗嘿嘿笑。
呼衍青鸞瞪了他第二眼。
呼衍拓縮了縮脖子,把碗放下了。
過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他又端起碗給林陽倒上,這回被呼衍青鸞瞪了第三眼,才老老實實把酒壺擱下了。
宴散之後,秦子衿和唐寧先回了住處。
呼衍拓被呼衍青鸞打發去安排明早出發的乾糧和草料,嘟囔著走了。呼衍青鸞把林陽單獨叫到了王宮露台上。
夜風從草原方向灌過來,把露台上的火把吹得晃了幾下。
呼衍青鸞靠在欄杆上,白裘大氅沒披,只穿了件窄袖的深色長袍,頭髮用一根皮繩扎著,額間玉珏在火光里泛著溫潤的光。
「你就這麼走了?」
「不走幹嘛?黑風堡還有一堆事。」
林陽站在欄杆旁邊,看著遠處草原上的點點營火,「安親王餘黨還沒清乾淨,馬東熙關在地牢里等著處置,紅蓮教的暗線也沒抓完,唐震一個人扛了這麼久,該回去換他歇歇了。」
呼衍青鸞偏頭看著他,沉默了幾息。
「北蠻這邊剛穩住,左右賢王還在狼尾谷,都烈也不安分,你要是留下來幫我,我封你做大將軍,比你在黑風堡當一個百夫長強。」
「我要是留下來,你弟弟怎麼辦?」
林陽沒回頭,目光還落在遠處的營火上,「他在黑風堡學了那麼多東西,大棚怎麼搭、爐子怎麼砌、弩怎麼改,他都記在腦子裡了,你讓他自己干,我在旁邊看著,他做錯了再教。我能幫的已經幫了,剩下的得靠你們自己。」
呼衍青鸞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換了話題。
「唐寧跟你什麼關係?」
林陽愣了一下,偏頭看她。
「邊軍少主,合作夥伴。」
「就這些?」
「你還想問什麼?」
呼衍青鸞別過臉去,把欄杆上的灰拍了拍。
「沒什麼,隨便問問。」
林陽看著她的側臉,火光映著她額間的玉珏。
他忽然想起那枚玉珏還在自己懷裡,從白河原一直揣到現在。
他伸手從懷裡摸出來,遞過去。
「你的東西,還你。」
呼衍青鸞低頭看了一眼他掌心裡的玉珏,伸手拿起來,在指尖轉了一圈,又遞迴來。
「你留著,下次有事,拿這個來找我。」
林陽把玉珏收好,揣回懷裡。
呼衍青鸞深吸了一口氣,把臉上的表情重新收拾了一遍,恢復了平常那種公事公辦的語氣。
「盟約繼續,每年五千石糧草,換你五百架十字弩,但我加一條,如果邊軍對北蠻用兵,你得提前告訴我。」
「邊軍不會主動用兵,唐千重不是那種人。」
「唐千重不是,那唐千重之後呢?」
呼衍青鸞看著他,目光很平,但問得很認真,「唐千重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狼毒膏的毒解了大半,但底子傷了,他還能撐幾年?他之後誰掌兵?唐寧?唐安?還是別的什麼人?邊軍換了人,盟約還算不算數?」
林陽沒有接話。這個問題他其實想過,但沒有答案。
唐千重之後的事,現在說太早,可呼衍青鸞問得沒錯,邊軍未來誰掌兵,確實會直接影響北蠻和黑風堡之間的關係。
呼衍青鸞等了幾息,見他不說話,也沒再追問。
她把長袍的領口攏了攏。「行了,不說這個,明天你走的時候我不送,城樓上站一會兒就行了,呼衍拓要送你到城外十里,你別攔他,他那人閒不住。」
林陽應了一聲,轉身朝露台下面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頭看著她。
「都烈那邊你留著心,他手裡雖然只剩五千人,但他在白河原帶過兩萬兵,舊部不少。短時間內他不會動,但時間長了不好說。」
呼衍青鸞點了下頭。
「我知道,他要是老實待著,我容他,他要是動心思,我手裡有他跟大皇子的舊帳,夠他喝一壺的。」
第二天一早,林陽的隊伍從王都南門開拔。
兩千弩刀營列成方陣,一百邊軍騎兵跟在側翼,秦子衿的三輛藥車換成了騾子馱運,呼衍拓派人新添了幾車北蠻特產的馬奶酒和干肉,說是給黑風堡的弟兄們嘗嘗鮮。
呼衍青鸞站在城樓上目送。
她沒下來,白裘大氅披在肩上,額間玉珏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林陽騎馬出南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她站在城垛後面的目光。
兩個人隔著半座城門對視了一息,呼衍青鸞朝他抬了一下下巴,林陽點了下頭,催馬繼續朝南走。
呼衍拓騎馬送到城外十里。
一路上他話就沒停過,從大棚的土質說到爐子的耐火磚,從王庭里哪個老傢伙不好對付說到哪個部族的頭人跟他姐不對付。
林陽聽著,偶爾插一句嘴,大部分時候讓他自己說。
到了十里亭,呼衍拓勒住馬,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塞給林陽。
是一把北蠻樣式的小刀,刀鞘上鑲著狼頭紋飾,做工粗糙但結實。
「我自己打的,在姐夫那兒學的,打得不好,你別嫌棄。」
林陽接過來看了一眼,把刀別在腰側。
「還行,比陳鐵山第一爐打的強。」
呼衍拓咧嘴笑了一下,隨即又把臉垮下來。
「姐夫,你走了,我要是被人欺負了怎麼辦?」
「你姐在,沒人敢欺負你,要是你姐都護不住你,你來找我。」
「那我肯定來找你。」
呼衍拓在馬上拱了拱手,調轉馬頭朝王都方向跑回去了,跑了一段又回頭喊了一嗓子,「姐夫!大棚出菜了給你送一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