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出了點，但沒出完！
姓鄭的被押回黑風堡之後直接送進了地牢最深處那間石室。
林陽沒急著審，先讓秦子衿把他腿上的箭傷處理了，又讓人送了碗熱粥進去。
姓鄭的端著粥碗看了半天，喝了兩口，擱下了。
第二天上午林陽才下到地牢里。
他搬了張矮凳坐在石室門口，隔著鐵欄看著裡面的姓鄭的。
姓鄭的靠在牆角，腿上的紗布纏得厚厚的，臉色灰白，但精神頭還行。
「我沒什麼好瞞的。」
姓鄭的自己先開了口，「被你逮住了，就沒打算活著出去，你想問什麼，問吧。」
林陽也不繞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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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親王在京城還有沒有別的暗線？」
「有，一個叫沈元，在大理寺少卿沈鶴年手底下當差，是沈鶴年的堂弟，工部主事，管的是營造修葺那一攤子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安親王往京城送的銀子有一半經他的手轉交。」
林陽把這句話記下了。
沈元，沈鶴年的堂弟。
他想起姓鄭的身上搜出來的那封沒寫完的信，落款處那個「沈」字。
安親王是要寫給沈元的。
「沈元跟沈鶴年關係怎麼樣？」
「面和心不和。」
姓鄭的咳了兩聲，嗓子裡帶著痰音，「沈鶴年不知道沈元替安親王做事，但沈元一直利用沈鶴年的名聲在外面攬事，打著『沈少卿堂弟』的旗號在工部走動，誰都得給他幾分面子，安親王原本打算等唐安遞狀紙之後，讓沈元在沈鶴年耳邊吹風，把狀紙壓下來，但唐安直接找了沈鶴年本人，沒走沈元的路子，安親王的這個安排就沒用上。」
林陽把前因後果在腦子裡串了一遍。
唐安到京城之後直奔大理寺找沈鶴年，沒通過沈元，等於繞開了安親王在京城的暗線。
安親王那封沒寫完的信，大概是想讓沈元另想辦法，把狀紙的影響降到最低。但信沒送出去，唐安就已經把事辦成了。
「吳九在哪兒？」
姓鄭的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像是沒想到林陽連這個名字都知道。「鎮北關外圍，他手裡有十來個人，跟馬東熙的殘部混在一起，馬東熙被抓之後，他的殘部散了一部分，還有一部分跟著吳九在鎮北關外圍流竄。」
「吳九知道什麼？」
「他知道安親王跟馬東熙之間所有密信的存放地點，安親王在鎮北關有一個秘密據點，在城裡一條小巷子裡，門口掛的是糧油鋪的幌子，吳九知道那個地方，那些密信如果落到你手裡，馬東熙的罪名就徹底坐實了，安親王也沒法翻案。」
林陽從地牢里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他走到議事廳，讓郭真把紙筆拿來，當即寫了一封簡訊給唐寧。
「鎮北關城裡有一家糧油鋪，是安親王的秘密據點，吳九，安親王派往白河原的第二批刺客之一，目前跟馬東熙殘部混在鎮北關外圍，他知道糧油鋪的具體位置和裡面的東西，你派人去查，找到吳九，把糧油鋪里的密信取出來，動作要快，別讓吳九把東西轉移了。」
信使連夜出發，林陽又讓郭真準備一下去京城的事。
「你去找唐安，讓他查沈元，但有一條，別驚動沈鶴年，沈鶴年剛正不阿，如果知道堂弟替安親王辦事，可能會大義滅親，但那樣一來，唐安在京城的靠山就少了一個，先讓唐安暗中搜集沈元的證據，等時機成熟再動。」
郭真應下，第二天一早帶了兩名斥候出發去京城了。
林陽處理完這些事，在地牢外面碰見了沈悠心。
她站在地牢門口，雙手抱臂靠在牆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看見林陽走過來的時候，目光往旁邊偏了一下。
「唐震說你下了令，不讓我進地牢。」
「馬東熙差點被你打死，我再晚回來兩天，他就成屍體了。」
「他欠我沈家二十三口人命。」
「我知道。」
林陽在她旁邊站定，「我答應過你，馬東熙最後交給你處置，但不是現在，他嘴裡還有東西沒吐乾淨，紅蓮教的暗線、安親王的餘黨、衛長庚的線索，都在他身上，等他吐完了，我把他捆好了送到你面前，你想怎麼處置都行。」
沈悠心偏著頭看了他兩息，把抱臂的手鬆開。
「知道了，我等他吐完。」
林陽點了下頭，朝議事廳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她。
「你打他那二十多鞭子，出了氣沒有？」
沈悠心愣了一下，隨即哼了一聲。
「出了點，但沒出完。」
「剩下的等處置他的時候一塊出。」
沈悠心嘴角動了一下，轉身走了。
林陽看著她走遠的背影，把袖中那本從姓鄭的身上搜出來的紅蓮教據點冊子摸出來，翻到第一頁。
上面記著黑熊嶺、白河原、鎮北關三地交界山區裡的十幾個小據點，每個據點三五個人，用暗號聯絡。
這些據點雖然小，但留著就是隱患。他得安排人一個一個拔掉。
當天下午，他把唐震叫到議事廳，把冊子攤在桌上。
「你帶五百人，按照這本冊子上的標記，把黑熊嶺這一片的據點全部清了。
從最外圍的開始，一個一個拔，不要驚動其他的。
每個據點抓活的，審完了再處置。
冊子上的據點清完之後，再順藤摸瓜查有沒有漏網的。」
唐震把冊子接過去翻了兩頁，粗聲應下。
「行。明天一早就帶人進山。」
唐震走後，林陽在議事廳里坐了一會兒，把最近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安親王押送進京了，馬東熙關在地牢里，左右賢王縮在狼尾谷，都烈被削了兵權，呼衍青鸞在北蠻王庭站穩了腳跟。
明面上的敵人基本都收拾乾淨了，但暗線還沒斷乾淨。沈元在京城，吳九在鎮北關外圍，紅蓮教還有十幾個小據點藏在交界山區。
這些東西不清理乾淨，早晚會再冒出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戶推開。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透了，校場上亮著一排燈火，弩刀營的士卒正在換崗。
他把窗關上，朝臥房走去。明天還有一堆事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