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鹽利滾起來了,有人眼紅了!
林陽在議事廳里算了一整天的帳。
桌上攤著三本冊子,一本糧庫的,一本鐵料的,一本馬匹的。
王碧蓮把帳記得清清楚楚,每一筆進出都有日期、數目、經手人。
林陽拿炭筆在紙上把總數攏了一遍,精鹽生意做了一個月,換回糧食兩千石,鐵料六百石,戰馬五十匹。
除去成本、人工、運費,淨賺的銀子折下來比黑風堡過去半年從流民手裡收上來的雜稅還多。
他把炭筆擱下來,把唐震和陳鐵山叫到議事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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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鐵山手上還沾著炭灰,進門的時候在圍裙上蹭了兩把。
「鐵料入庫了六百石,你那邊能多打多少刀?」
陳鐵山在心裡扒拉了一下。
「六百石鐵料,出三百把碳鋼刀沒問題,還能順帶出一批甲片,爐子現在三座,人手夠了就開足馬力干。」
「那就干,三百把刀全部配給弩刀營,新兵換下來的舊刀回爐重鍛。」
唐震在旁邊接了一句。
「弩刀營現在兩千人,三百把刀進來,能擴到兩千五百人。」
「擴,新兵從流民里挑,年紀輕、體格好的優先,擴出來的五百人全配碳鋼刀和十字弩,練好了編入戰鬥序列。」
林陽把糧庫的冊子翻開,「糧食兩千石,夠養不少人,秦子衿那邊多養五百流民,大棚再擴十畝,流民多了,開荒的人手就足,明年春天土豆的種植面積能翻一倍。」
唐震和陳鐵山各自應下,轉身出去了。
林陽又坐了一會兒,把帳冊翻到最後一頁,在空白處寫了幾行字。
鹽作坊再加兩口鍋,人手從流民里補,產量提到月產七千斤。
寫完之後他把冊子合上,朝校場走去。
校場上沈悠心正帶著新兵練刀。
她站在隊列前面,手裡攥著一柄碳鋼刀,刀身在日光底下泛著冷光。
她讓新兵列成三排,前排蹲姿,後排立姿,刀尖朝前,嘴裡喊著號令。
「第一排,劈!」
前排新兵同時揮刀下劈,刀風帶起一片塵土。
「第二排,刺!」
後排新兵跟著往前捅,動作比前排慢了一拍,但架勢有模有樣。
沈悠心在隊列里來回走動,看見誰握刀的手腕耷拉了,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人家手腕上。
「手腕挺直了!刀把攥緊!你手裡這把刀是拿來殺人的,不是拿來削木頭的!」
新兵們被拍得直縮脖子,但沒人敢鬆勁。
沈悠心走到隊列最前面,把碳鋼刀往地上一插,叉著腰掃了一圈。
「你們手裡這把刀,身上這件甲,吃的這口飯,都是將軍用鹽換來的,北境市面上發黃髮苦的粗鹽,你們以前吃得直皺眉,現在黑風堡出了雪白的精鹽,換回鐵料和糧食,才有了你們手裡的傢伙什,想報答,就把刀練好,練不好,下次換回來的鐵料就少一半,你們手裡的刀就得回爐重鍛,到時候別說砍人,切菜都嫌鈍。」
新兵們鬨笑了一聲,隨即收住,一個個把刀攥得更緊了。
沈悠心把刀從地上拔起來,往腰側一掛。
「接著練!劈刀三百下,少一下重來!」
校場上重新響起此起彼伏的號子聲和刀風呼嘯。
林陽站在校場邊上,看了一會兒,朝城牆方向走去。
郭真從後面跟上來,手裡攥著一封剛從鎮北關方向送來的急報。
「大人,趙鹽商傳信過來,說鎮北關鹽市上那幾家鬧過事的鹽商最近消停了,但城東驛館裡齊王的人動作多了,他們跟邊軍里幾個管糧草調度的校尉喝過兩回酒,具體談了什麼不知道,但喝完酒之後那幾名校尉回去就調了糧草調撥的帳目,把下個月的粗鹽採購量砍了一半。」
林陽把急報接過來掃了一眼,折好收進袖中。
「齊王的人想掐邊軍的鹽路,邊軍砍了粗鹽採購量,要麼是齊王的人許諾給他們供鹽,要麼是齊王的人想逼邊軍回頭去找鎮北關的鹽商買粗鹽,不管哪一種,都是衝著咱們的精鹽來的。」
「要不要讓唐將軍那邊盯一下?」
「唐將軍那邊我去說。你讓馮三章的人繼續盯著驛館,看齊王的人還跟誰接觸,另外,給趙鹽商傳個話,讓他最近別跟齊王的人走太近,免得被人當槍使。」
郭真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林陽走到城牆上,扶著城垛往北面看了一會兒。
北面的草原上,黑風堡的鹽車隊正在往狼烽口方向走,車上裝著這個月要發給邊軍的精鹽。
車隊走得不快,但穩當,前後有馮三章的斥候護送,沿途在幾個補給點歇腳,三天能到白河原。
他收回目光,朝城下走去。
走到議事廳門口的時候,秦子衿正從鹽作坊方向走過來,手裡端著一隻小陶碗,碗裡盛著新出鍋的精鹽。
「你嘗嘗這鍋跟上一鍋有沒有區別,我把熬煮的時間縮短了一刻,出來的鹽粒細了一點,但鹹度沒變。」
林陽捏了一撮嘗了嘗,鹹度確實沒變,顆粒細得跟麵粉似的。
「這成色更好,鎮北關的富戶喜歡細鹽,粗粒的他們嫌硌牙,下個月給趙鹽商的貨里摻三成細粒的,價錢往上提兩成。」
秦子衿把陶碗收回去,想了一下。
「精鹽的利太大了,朝廷和藩王知道了肯定要來搶,齊王的人已經在鎮北關轉悠了,朝廷那邊遲早也會派人來。」
「讓他們來。」
林陽把手指上的鹽粒拍乾淨,「來了我就賣給他們,拿銀子來買,拿鐵來換,拿馬匹來抵。北境的鹽,北境說了算。」
秦子衿看了他一眼,把陶碗往鹽作坊方向端回去了。
林陽站在議事廳門口,把袖中郭真送來的急報又摸出來看了一眼。
齊王的人掐邊軍的鹽路,唐將軍那邊得打個招呼。
他走進議事廳,提筆給唐千重寫了一封信,把齊王的人在鎮北關的動作說了一遍,請唐千重以邊軍主帥的身份壓一壓那幾名校尉,別讓他們把粗鹽採購量砍得太狠,至少撐到黑風堡的下一批精鹽運到白河原。
信寫完交給郭真送出去。
林陽坐在議事廳里,把桌上的帳冊重新翻開,在末尾添了一行。
齊王的人掐鹽路,下個月給邊軍的精鹽提前五天發,走小路繞開鎮北關。
寫完之後他把冊子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鹽利滾起來了,滾得越快,眼紅的人越多。
齊王的人掐鹽路,朝廷的人遲早也會來。
但眼下北境市面上還沒人能做得出雪鹽,黑風堡的鹽作坊是獨一份的買賣。
只要鹽在手裡攥著,就不怕別人來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