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吳九,到手!
馮三章蹲在鎮北關外圍的枯草叢裡,盯著山腳下那間破廟已經盯了三天。
破廟裡藏著吳九和他剩下的殘部,最多的時候有三十多號人,現在只剩下十幾個。
馬東熙被關進黑風堡地牢之後,吳九手底下的人就陸續跑了。
先是兩個本地兵趁夜溜了,接著又是三個,後來連跟了吳九最久的那個老卒也跑了,走之前跟吳九吵了一架,說「馬監軍都栽了,咱們還折騰什麼」。
吳九把那老卒的刀收了,人放走了,沒追。
馮三章把這些情況一五一十報給了林陽。
「吳九現在手裡還有十幾個人,糧食快吃完了,破廟裡能偷的供果都偷光了。
昨天他派了兩個人下山,往鎮北關方向摸,被咱們的斥候截住了。
審出來說吳九在打聽黑風堡的鹽車什麼時候走、走哪條路。」
林陽把馮三章畫的草圖鋪在桌上看了兩眼。
鹽車從鎮北關往北蠻邊境走,定期發車,走的是鎮北關北門外那條官道,沿途經過三個補給點,第一個補給點在鎮北關北門外二十里處。
吳九手裡那十幾號人,要想劫鹽車,最合適的地點就是第一個補給點前後那段路。
那段路兩邊有林子,路窄,鹽車走到那兒速度會放慢。
「他想劫鹽車。」
林陽把草圖擱下來,「劫了鹽車換糧食,往草原深處跑,他以為草原上沒人追得了他。」
「要不要在鹽車旁邊加派人手?」
「加人他就不來了,讓他來。」
林陽把馮三章叫到跟前,「把鹽車上的鹽換成沙土,袋子紮緊了口,從外面看跟真鹽袋沒區別,車底下藏二十個弩手,用油布蓋著,從外面看不見,等吳九的人一動手,車底下的弩手掀開油布出來,給他個措手不及。」
馮三章咧嘴笑了一下。
「大人,這法子好,吳九那十幾號人,一看鹽車沒護衛,肯定一窩蜂衝上來,等他們衝到車跟前,車底下鑽出二十個弩手,跑都沒地方跑。」
「你去安排,鹽車後天出發,路線不變,時間不變,你帶人在補給點前後的林子裡埋伏,等吳九的人動了手,從外面把退路堵死。」
馮三章應下,轉身去安排了。
鹽車出發那天,車上裝的是沙土袋子,外面裹了一層白布,扎得嚴嚴實實。
趕車的兩個老卒是馮三章挑出來的,膽大心細,腰裡別著短刀,車轅上擱著兩把備用的弩。
車底下藏了二十個弩手,蜷在車底板和地面之間的空隙里,用油布蓋著,從外面看就是一堆雜物。
車走了一個多時辰,到了第一個補給點前後那段林子邊上的窄路。
趕車的老卒放慢了速度,馬鞭在空中甩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催促馬匹快走。
林子裡安靜得很,只有風吹枯枝的沙沙聲。
吳九的人就是這時候衝出來的。
十幾個漢子從兩側林子裡鑽出來,手裡攥著刀和短棍,領頭的正是吳九。
他瘦了不少,鬍子拉碴的,但動作還是利索,幾步衝到鹽車前面,一把拽住馬韁繩。
「都別動!車上的鹽留下,人滾蛋!」
趕車的兩個老卒裝出害怕的樣子,從車轅上跳下來往後退了兩步。
吳九的人一窩蜂圍上去,有人拽鹽袋,有人翻車廂。
吳九自己站在車頭旁邊,拿刀挑開一隻鹽袋的口子,往裡一摸,臉色變了。
「沙土?怎麼是沙土?」
話音剛落,車底下的油布被從裡面掀開了。
二十個弩手從車底鑽出來,弩箭上弦,對準了圍在車邊的吳九殘部。
吳九的人愣了一瞬,有人扭頭想跑,林子裡馮三章的伏兵已經壓出來了,前後一堵,十幾號人擠在鹽車周圍,跑都沒地方跑。
吳九反應最快,一把拽過身邊一個手下擋在身前,拿刀架在那人脖子上。
「都別過來!過來我就宰了他!」
馮三章從林子裡走出來,把弩箭抬了抬。
「吳九,你手裡就剩十幾個人,跑是跑不掉了,把人放了,跟我回去見大人,興許還能留條命。」
吳九把刀往那人脖子上壓了壓。
「你當我傻?回去見林陽就是個死!」
「你殺了這個人,你更得死,你不殺他,老老實實跟我回去,大人興許還能問你幾句話。你自己掂量。」
吳九攥著刀柄的手指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他身邊那幾個殘部已經把兵器扔了蹲在地上,就剩他一個人還站著。
他低頭看了一眼被自己拽住的那個手下,又抬頭看了一眼馮三章手裡的弩箭,把刀往地上一丟,把人推開了。
馮三章帶人撲上去把吳九按在地上捆了。
清點了一下,吳九的殘部一個沒跑掉,全被摁住了。
吳九被押回黑風堡的時候,林陽正在議事廳里看唐寧從白河原送來的信。
馮三章把人推進來,吳九跪在青磚地面上,臉上糊著泥,但眼睛還瞪得溜圓。
林陽把信擱下來,走到吳九面前蹲著。
「你替安親王辦事,安親王倒了,你替馬東熙辦事,馬東熙關了,你現在手裡就剩十幾號人,還想著劫鹽車換糧食往草原上跑。你跑得了嗎?」
吳九把臉偏到一邊去,不吭聲。
「我問你幾個事,你老實回答,我留你一命,不老實,我明天就把你送去白河原,交給孫鐸處置。」
吳九把臉轉回來,看了林陽一眼。
「你問。」
「安親王在鎮北關的糧油鋪,你知道多少?」
吳九愣了一下,隨即把嘴抿上了。
林陽站起來,朝馮三章偏了一下頭。「先押下去,關兩天再審。」
吳九被拖出去的時候,忽然扭過頭喊了一嗓子。
「糧油鋪里東西我不清楚,但安親王在馬東熙那邊還留了一條線,在鎮北關城裡,是個姓周的參將!馬東熙出事之後,那條線一直沒動過!」
林陽把這句話記下了,他朝馮三章點了下頭。
「單獨關押,別讓他跟馬東熙接觸,明天再問。」
吳九被拖走之後,林陽把袖中唐寧的信又摸出來看了一遍。
信上除了孫鐸紮營位置的事,末尾還加了一句。
吳九要是抓住了,問他糧油鋪的事,安親王在鎮北關留的暗線可能不止一條。
林陽把信折好收進匣子裡。
吳九供出來的姓周的參將,跟唐寧說的對上了。
糧油鋪里到底存著什麼,吳九不知道,但姓周的參將一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