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孫鐸,蹬鼻子上臉!
唐寧截住密折的時候,送信的親兵已經出了白河原大營北門。
她帶人追出去五里地,把親兵從馬上拽下來,搜出那封用蠟封了口的密折。
拆開一看,裡頭寫了兩條,一條告她「年輕無威望,不足以服眾」,一條告林陽「擁兵自重,私賣官鹽,目無朝廷」。
摺子末尾列了六個名字,領頭的就是孫鐸,後面跟著五個老將,全是跟了唐千重十年以上的老人。
唐寧把密折折好收進懷裡,帶著人回了大營。
當天下午把孫鐸叫到中軍大帳,把密折拍在桌上。
「孫將軍,我爹剛走你就搞事?」
孫鐸站在桌前,臉上掛著笑,但笑得有點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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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這摺子是我跟幾個老兄弟商量著寫的,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有些事得讓朝廷知道,林陽賣鹽的事,鎮北關那邊鬧得挺大,幾個鹽商跑到我這兒來訴苦,說黑風堡搶了他們的生意,我身為邊軍參將,總不能裝不知道。」
「林陽賣鹽的事我清楚,精鹽換鐵料換戰馬,邊軍也跟著沾光,你們營上個月領的鐵料和戰馬就是從黑風堡換來的,你拿人家的東西的時候不說,轉頭寫密折告人家?」
孫鐸臉上的笑收了一點。
「少主,話不能這麼說,換東西歸換東西,私賣官鹽歸私賣官鹽,鹽是朝廷管著的,他一個土堡出身的人憑什麼自己開鹽礦賣鹽?這事要是讓朝廷知道了,連邊軍都脫不了干係。」
「你也知道怕連累邊軍?」
唐寧把密折拿起來抖了抖,「這摺子送出去,朝廷派人來查,查出來精鹽換鐵料的事你也跑不掉,你告林陽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你自己?」
孫鐸抿著嘴沒接話。
唐寧把密折收進匣子裡,語氣緩了一些。
「這摺子我截住了,沒送出去,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來找我,想不明白,往後狼烽口那邊你不用去了,我換人守。」
孫鐸從大帳里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但笑得不太自然。
回到自己營里,幾個老將已經等著了,酒都燙好了。
孫鐸一屁股坐下來,灌了半碗酒,把碗往桌上一墩。
「少主翅膀硬了,我跟著大將軍打了二十多年仗,如今連句話都不讓說了。」
一個老將湊上來問密折的事,孫鐸擺了擺手。
「截住了,沒送出去。少主護著林陽,我說什麼都沒用。」
另一個老將把酒碗端起來抿了一口。
「孫大哥,少主胳膊廢了,真打起來還得靠咱們這些人,林陽一個流民出身,憑什麼在北境指手畫腳?咱們跟著大將軍打天下的時候,他還在土堡里啃草根呢。」
孫鐸沒接話,但也沒攔著,由著他們往下說。
酒喝到後半夜,話越說越難聽,從林陽的出身說到唐寧的胳膊,從精鹽的買賣說到邊軍的糧草調撥。
孫鐸從頭到尾沒罵過唐寧一句,但也沒替她說過半句話。
這些話第二天一早就傳到了唐寧耳朵里。
傳話的是她安插在孫鐸營里的一個老卒,跟了唐家兩代人。
唐寧聽完,把手裡的茶碗往地上一摔。
「我爹剛走,他們就敢這樣。」
她在帳里來回走了兩圈,把火氣壓了壓。
邊軍主力南下,白河原只剩三萬,孫鐸手裡攥著八千人,另外幾個老將手裡加起來還有四五千。
這時候把孫鐸逼急了,他拉走八千人投了別處去,白河原的防線就漏了一大塊。
她深吸了一口氣,坐到桌前提筆給林陽寫信。
信寫得很短,把孫鐸寫密折的事、密折的內容、孫鐸回去之後喝酒說的話,一五一十寫清楚了。
末尾加了一句,「我眼下不能動他,邊軍主力不在,逼急了怕他拉人走,你那邊有什麼法子?」
信送到黑風堡的時候是第二天傍晚。
林陽把信看完,遞給郭真也看了一遍。
郭真看完把信擱回桌上。
「孫鐸這是蹬鼻子上臉了,唐將軍臨走的時候讓你盯著他,現在他明擺著不服唐寧,唐寧又不能把他怎麼樣,得想個法子摁住他。」
林陽把袖中從糧油鋪地窖里搜出來的那封密信摸出來看了一眼。
信上那行字還在,鎮北關暗線,待時啟用,勿急。
他之前一直在猜這個「暗線」是誰,姓周的參將到現在還沒找著人。
但孫鐸是鎮北關駐軍出身,在鎮北關待了十幾年才調來白河原。
他跟姓周的參將認不認識?
他是不是安親王那條「暗線」要聯繫的人?
「你翻一下安親王那些密信,孫鐸的名字在不在裡面,找不到名字就找代號,鎮北關方向的,年紀四十歲以上的,手裡有兵的。」
林陽把密信收回去,「另外,讓馮三章查一下孫鐸跟糧油鋪那個姓周的有沒有往來,孫鐸以前在鎮北關駐軍,周記糧行的老闆也在鎮北關待過,兩個人說不定有交集。」
郭真應下,轉身去翻密信了。
林陽又提筆給唐寧回了一封信。
「孫鐸的事我來辦,你穩住他,別讓他察覺你在查他,他再說什麼難聽的話,你當沒聽見,等我這邊找到東西,摁住他,你再來收拾他,另外,孫鐸以前在鎮北關駐軍,跟糧油鋪那個姓周的老闆可能有往來,你查一下孫鐸在鎮北關駐軍時的舊部,看看有沒有人知道姓周的底細。」
信寫完交給郭真送出去。
林陽坐在議事廳里,把安親王的密信又翻了一遍。
孫鐸的名字他沒找到,但有一封信的末尾有一行小字,寫著「鎮北關舊部可用,孫某人為人剛愎,可利用其與唐之隙」。
這行字沒有抬頭沒有落款,但語氣像是安親王的手筆,因為安親王寫字習慣在「孫」字後面加個「某人」,這是他寫信時常用的寫法。
林陽把這封信單獨擱出來,把郭真叫過來。
「這封信上寫了『孫某人』,說的多半就是孫鐸,『可利用其與唐之隙』意思是安親王早就知道孫鐸跟唐千重之間有隙,打算利用這個裂痕,孫鐸跟唐千重之間有什麼隙?」
郭真把信看了一遍。
「孫鐸跟了唐將軍二十多年,一直沒升上去,唐將軍提拔唐寧當副將之後,孫鐸心裡不痛快。安親王大概是覺得孫鐸對唐家已經有了怨氣,可以拉攏。」
林陽把信收進匣子裡。
「先把這封信留著,等孫鐸再鬧,就把這封信亮給他看,讓他知道安親王早就把他當棋子使了,他再蹦躂,就是替安親王辦事。」
郭真把信收好,轉身去安排了。
林陽站在議事廳門口,把唐寧的信又摸出來看了一眼。
孫鐸寫密折的事他其實不意外。
唐千重走之前就提醒過他,孫鐸那幫人未必服唐寧。
只是沒想到孫鐸動作這麼快,唐千重走了不到半個月就跳出來了。
他手裡有安親王的舊信,但光憑那封信還不夠摁死孫鐸,得找到更實在的東西。
糧油鋪那個姓周的參將如果能找著,說不定能掏出孫鐸跟安親王之間往來的實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