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林陽,反制手段!


  林陽把郭真叫到議事廳的時候,郭真手裡已經抱著一摞從糧油鋪地窖里搬回來的密信。

  「翻出來沒有?孫鐸的東西。」

  郭真把密信擱在桌上,從最底下抽出一封,封皮上沒寫抬頭,只畫了一個圈裡帶點的標記。

  他把信展開推到林陽面前。

  「安親王寫給孫鐸的,日期是三年前,孫鐸剛調到白河原那會兒,信上寫的是讓孫鐸在邊軍里替安親王盯著糧草調撥的帳目,每半月往鎮北關糧油鋪遞一次消息。

  信末附了一句『按月支銀,照舊例』。」

  林陽把信拿起來看了一遍。安親王的字跡他認得,瘦硬收筆,跟寫給馬東熙那些信的筆法一模一樣。

  信上把孫鐸該做的事列得清清楚楚,連遞消息的日子都定了,每個月十五和月末。

  信末還留了一句「若遇唐千重問起,只說例行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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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信擱回桌上,手指在信紙邊緣敲了兩下。

  「孫鐸替安親王辦了三年事,收了三年銀子,他自己未必覺得這算什麼事,盯個帳目遞個消息,看起來不痛不癢,但這信要是送到唐千重手裡,或者送到京城去,孫鐸這輩子的前程就完了。」

  郭真把其他幾封跟孫鐸有關的信歸到一起,一共四封,時間跨度從三年前到一年前。

  最後一封的措辭比前面幾封急,安親王讓孫鐸「查唐寧在邊軍中的親信名錄,速報」。

  孫鐸在回信里列了五個名字,全是唐寧提拔起來的年輕校尉。

  「這四封信夠不夠摁住他?」

  「夠了。」

  林陽把四封信摞在一起,「但不用全亮,挑一封最輕的抄一份給他,讓他知道我們手裡有東西就行,全亮出來他反而破罐子破摔。」

  他讓郭真把第一封信抄了一份,抄的時候把「按月支銀,照舊例」那行保留了,其他的刪了幾處,看起來像是安親王隨手寫的便條,但孫鐸一看就知道是什麼。

  抄完之後林陽在末尾加了一行字。

  孫將軍,安親王留下的東西不少,這只是其中一封。

  你寫密折的事我不追究,往後白河原的防務聽唐寧調遣,這封信就爛在我手裡。

  你不聽,我手裡還有三封。

  抄本封好之後,林陽讓馮三章派了個可靠的斥候送去白河原,直接送到孫鐸營里,不走大營的傳令渠道。

  孫鐸收到信的時候正在營里跟幾個老將喝酒。

  斥候把信封遞上去,孫鐸拆開一看,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他把信紙翻過來掉過去看了兩遍,又看了一眼末尾那行字,端著酒碗的手開始發抖。

  旁邊的老將問他怎麼了,他把信紙往袖子裡一塞,站起來說了句「沒事,你們先喝」,轉身出了營帳。

  當天夜裡,孫鐸把之前寫的那份密折從匣子裡翻出來,湊到油燈跟前燒了。

  燒完之後又坐了一會兒,把信紙重新掏出來看了一遍,折好塞進貼身衣袋裡。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中軍大帳,跟唐寧說狼烽口的布防他重新看了一遍,按圖紙上的位置把營帳挪到了山道內側,八千人的位置也重新排了。

  唐寧看著他,沒說什麼,點了下頭讓他去辦。

  孫鐸走了之後,唐寧把郭真安插在營里的老卒叫來問了一句。

  「孫鐸今天怎麼回事?」

  老卒低聲說:「昨天夜裡收到一封信,看完之後把密折燒了,今天一早就把營帳挪了。」

  唐寧把這事記在心裡,當天下午給林陽寫了封信問怎麼回事。

  林陽的回信三天之後到的,信上寫得輕描淡寫。

  給孫鐸抄了一份安親王留下的舊信,讓他看了看。

  沒別的意思,就是讓他知道安親王那攤子事還沒翻篇。

  唐寧把信看完,擱在桌上,坐了一會兒。

  她提筆回了一封信,只有一句話。

  林陽,你手裡到底還攥著多少人的把柄?

  林陽收到信的時候正在鹽作坊里看出鍋。

  他把信掃了一遍,遞給旁邊的郭真看了一眼。郭真看完笑了一聲。

  「唐少主這是後怕了。」

  「她不是後怕,她是想知道我手裡還有什麼牌。」

  林陽把信折好收進袖子裡,「你回信給她,就說夠用就行。」

  郭真把回信寫好了送出去。

  林陽站在鹽作坊門口,把袖中那四封跟孫鐸有關的密信摸出來又看了一遍。

  孫鐸這人腦子舊,認死理,但膽子小。

  一封抄本就能把他摁住,說明他替安親王辦事的時候心裡也清楚這事見不得光。

  他不敢聲張,不敢鬧,也不敢再跟那幾個老將串聯。

  白河原那邊的麻煩暫時摁下去了。

  但摁下去不等於解決了。

  孫鐸心裡未必服氣,只是暫時不敢動。等他緩過勁來,或者等南邊平叛的戰事吃緊、朝廷再往北境要兵的時候,孫鐸說不定還會跳。

  到時候得換個法子收拾他,不能總拿安親王那幾封舊信嚇唬人。

  他把密信收進匣子裡,擱在最底層。

  唐千重南下之前說「用安親王留下的東西壓孫鐸」,這話說得沒錯。

  壓住了,但也就壓一陣子。

  真正要穩住白河原,還得靠唐寧自己把威望立起來。

  孫鐸那幫人服的是唐千重,唐千重走了他們不服唐寧。

  唐寧得打一仗,打一個漂亮仗,把那幫老將的嘴堵上。

  他把郭真叫回來。

  「給唐寧再補一封信,跟她說孫鐸這事暫時摁住了,但摁不了多久,讓她找個機會打一仗,小規模的也行,打贏了就能立威,狼烽口方向圖門的殘部還在活動,她要是能帶兵出一次塞,把圖門的尾巴咬一口,回來之後孫鐸那幫人就不敢再說什麼了。」

  郭真把話記下來,轉身去寫回信了。

  林陽把匣子鎖好,朝議事廳外面走去。

  校場上沈悠心正帶著弩刀營練夜戰,火把插了一排。

  他走過去看了一會兒,把沈悠心叫過來。

  「你挑一百個弩手,配二十匹好馬,明天一早去白河原,唐寧那邊可能要出塞打圖門,你帶人去幫她盯著側翼。」

  沈悠心把短弩往腰側一掛。

  「行,什麼時候走?」

  「明天一早,帶三天乾糧,輕裝快馬,一天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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