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孫鐸不行,讓唐安去!
第三天上午林陽下到地牢里,讓人搬了張矮凳坐在鐵欄外面,手裡攥著一捲紙和半截炭筆。
「把靖王派人聯絡你的經過從頭說一遍,說細些,什麼時候來的,來了幾個人,長什麼樣,說了什麼,給了什麼,一樣都別漏。」
圖門靠在牆根上,把兩條傷腿伸直了擱在草鋪上,想了一會兒才開口。
「靖王的人是一個半月前找上門的,來了兩個,領頭的姓陳,三十來歲,白淨面皮,自稱是靖王府的典儀。」
「另一個跟著的沒怎麼說話,看著像是護衛,姓陳的帶了一封靖王的親筆信和一枚銅符,信上寫的就是林陽手裡那封,銅符是靖王府調兵用的,上面刻著「靖」字和一圈雲紋。」
「姓陳的在我帳里待了半個時辰,說靖王知道我圖門在北境跟黑風堡有舊怨,想讓我替靖王辦事,事成之後封我做北境之主,黑風堡和周邊三堡都歸我管,我說我手底下就兩千來人,打不過黑風堡,姓陳的說不用硬打,只要在北境鬧出動靜就行,把黑風堡的兵力牽制住,讓林陽沒法南下支援朝廷,靖王在南邊跟朝廷打仗,北境這邊林陽要是按兵不動,朝廷就少了一路援軍。」
「先給了多少東西?」
「五百石糧、兩百把刀,糧是粗糧,刀是尋常邊軍制式刀,不算好但能用,姓陳的說這只是頭一批,事成之後再給兩千石糧、一千把刀,我問他靖王什麼時候動手,他說靖王的大軍已經在黃河邊上跟朝廷打了一仗,互有死傷,等他把朝廷的京營兵打散了,騰出手來就北上收拾北境。」
林陽把圖門的話一句一句記在紙上,記完之後把紙轉過去給圖門看了一眼。
「你看一遍,有沒有記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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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門湊近看了兩遍,搖了搖頭。
「沒記錯。」
林陽把供詞收好,又從懷裡摸出靖王那封親筆信和那枚銅符,跟供詞擱在一起。
他站起來朝地牢外面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圖門。
「你方才說的這些,我抄一份送出去,你在這上面摁個手印。」
圖門把拇指在印泥上摁了一下,在供詞末尾摁了個指印。
林陽把供詞收好,出了地牢,把郭真叫過來。
「這份供詞抄一份,連同靖王那封信和銅符一起,派快馬送給唐將軍,走白河原的官道,日夜兼程,三天之內必須送到。」
郭真把東西接過去,當天下午就派了四個斥候分兩路出發。
信送到白河原的時候,唐千重正在中軍大帳里跟幾個副將商量南邊的仗怎麼打。
他從南邊回來之後一直在白河原整軍,五萬邊軍南下的調令雖然已經發了,但他本人還沒走,打算等南邊的戰事再明朗一些才動身。
信使把圖門的供詞和靖王的親筆信遞上去,唐千重先看了供詞,又看了信,最後把那枚銅符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他把三樣東西擱在案上,對旁邊的唐寧說了一句。
「靖王這是要斷朝廷的後路,他讓圖門在北境鬧事拖住林陽,林陽就抽不出兵南下,我要是從南邊抽兵回來對付圖門,南邊的仗就打不下去了,他兩頭下注,一頭在黃河邊上跟朝廷打,一頭在北境拖住咱們的援軍。」
唐寧把信和供詞拿過去看了一遍。
「靖王這手玩得挺陰。圖門要是真把北境鬧起來了,咱們兩頭顧不上,只能從南邊撤兵回來保北境,南邊一撤,朝廷的壓力就大了。」
「所以不能讓他在北境站住腳,林陽把圖門擒了,這條線算是斷了,但靖王的人不會只找圖門一個,他還會找別人,北境這麼大,草原上散著的小股勢力多的是,他撒銀子撒糧草,總能找到願意替他辦事的。」
唐千重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手指點在黃河沿線的幾個渡口上,「我本來打算等南邊的戰事再穩一些再動,現在看來等不了了,得先打靖王的糧道,把他後方的補給掐斷,他在前線就撐不住。」
唐寧湊到地圖前面看了一眼。
「他的糧道走哪條路?」
「走南邊那條官道,從東境往西運,經過黃河渡口往南邊前線送,我派一支奇兵繞到他大軍後方,從側翼切進去,專打他的糧道,糧道一斷,他前線那幾萬人撐不過十天。」
「奇兵從哪兒調?」
「從白河原抽,抽調一萬人,輕裝快馬,走西面繞過去,不跟靖王的主力碰面,專打他後方的輜重隊和糧倉,帶隊的人得腦子活,不能死腦筋硬沖。」
唐寧想了一下。
「孫鐸?」
「孫鐸不行,他那個人腦子太死,打不了這種仗。」
唐千重把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讓唐安去,唐安在京城待了幾個月,對南邊的地形熟,而且他腦子活,能隨機應變,他從京城回來之後一直在白河原待著,帶一萬人走西面繞過去,打完了糧道就撤,不戀戰。」
唐寧應下,轉身去安排調兵的事了。
唐千重把圖門的供詞和靖王的親筆信收進匣子裡,叫來一名親衛。
「給林陽傳個話,就說圖門的供詞我收到了,靖王的糧道我這邊安排人去打,讓他在北境繼續盯著,靖王的人要是再派人來北境撒網,一個一個摁住,別讓任何一股勢力在北境紮下根。」
親衛領命去了。
唐千重坐在帳里,把靖王那封信又摸出來看了一遍。
信上靖王的字寫得挺漂亮,語氣也客氣,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瞧不起人的勁。
唐千重把信擱回匣子裡,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靖王在南邊鬧得歡,以為北境這邊顧不上他。
等他的糧道被掐斷,前線的兵餓著肚子打仗,看他還能蹦躂幾天。
唐安帶三千精騎走西面繞出去的時候,靖王的大軍正壓在黃河邊上跟朝廷的京營兵對峙。
唐安沒走官道,從白河原西面的山道插過去。
繞過靖王前鋒的斥候網,在黃河上游一處淺灘過了河,直插靖王大軍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