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歸家


  夢舞輕輕笑了笑,抬手捏住面紗一角,緩緩摘了下來。

  輕紗落在青草上,一張絕色容顏展露在日光之下。

  眉如遠山,眸似秋水,閉月羞花,沉魚落雁。

  李衡心裡微微一動,他身邊女子個個貌美,可都比不上眼前這人,只有楊玉美的容貌,能和她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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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他收斂心神,靜靜等著她說話。

  夢舞臉上笑意收起,神色鄭重。

  她不清楚李衡在戎狄裡面具體做成了什麼,只聽說李衡帶著人手闖入戎狄腹地大鬧一場,攪得戎狄不得安寧,還能活著回來。

  單憑這件事,她覺得李衡有膽量,值得招攬。

  「我不是路過,特意在這裡等你。」

  夢舞輕聲道,「我聽說你帶人闖進戎狄腹地攪局,草原兇險,你敢帶人進去鬧一場,還能脫身回來,足以看出你的本事。」

  「況且,你還掌著五千青龍戍邊兵馬。」

  夢舞看著他,聲音壓低,「今天找你,想和你做個交易,我希望你,連同這支青龍戍邊隊伍,都能夠為我所用。」

  身後二十八人神色一緊,手悄悄搭在了兵器上。

  五千戍邊軍!可是李衡身後的最大底牌!

  不是朝廷軍馬,說是李衡的私軍也不為過!

  李衡眉頭微蹙,半真半假的說道:「小姐這話太大膽,青龍戍邊軍算起來也是朝廷守軍,只聽軍令調動,不能私下歸任何人使喚。」

  「我明白,不會讓你公然違抗朝廷。」

  夢舞搖了搖頭,「明面上你照舊守你的邊境,一切不變。只需要我有需要的時候,你暗中幫我一把。」

  她看著他,緩緩許諾:「我如今處處受限,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若是你願意幫我,等將來我站穩腳跟,執掌權勢,絕不會虧待你。我會讓你成為天下最尊貴的那一批人,享有無盡榮華權柄。」

  「多謝小姐看重。」

  李衡語氣平穩,態度分明,「我守邊境護著一方百姓,奉朝廷號令,不想依附旁人去追逐私權,這個邀約,我不能答應。」

  夢舞沒有動怒,只是輕輕一嘆:「不用急著回絕,你敢帶人深入戎狄攪亂局面,就看得出你不是甘於困在一處的人,這般本事,只困在邊境守土,實在可惜。」

  「我不逼你現在答覆。」

  她拾起面紗,重新遮住臉龐。

  「今天這番話我放在這裡,你慢慢思量。什麼時候想通了來找我,我許諾的東西依舊算數。」

  說完她側身,讓出道路。

  李衡微微點頭,抬手示意眾人繼續趕路。

  二十八人跟在他身後,沿著官道,朝著東明鎮緩緩走遠。

  夢舞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眸色沉沉。

  她身側一名貼身心腹悄然上前,躬身低稟:「小姐,李衡執意不肯為我們所用此人膽識手段皆是頂尖,又手握五千戍邊精銳,今日放他離去,日後必成大患。屬下懇請,不如就此出手,將其除掉。」

  夢舞薄唇輕抿,緩緩搖頭,語氣淡然卻透著篤定:「不可。如今正是我方用人之際,不可輕易折損棟樑。更何況,以李衡的真實戰力,即便我等全員齊出,也未必能將他留下。貿然動手,只會徒增無謂兇險,得不償失。」

  心腹聞言不再多言,躬身退至一側。

  ……

  一路風塵僕僕,李衡遣散二十八名青蓮教高手前往東明鎮衙門待命,獨自策馬趕回坪石村老宅。

  剛踏進院門,他便揚聲喊了一句:「娘,我回來了。」

  堂屋裡的孫氏聽見兒子聲音,立刻扭頭出來。

  可當她看清李衡模樣的瞬間,整個人瞬間僵住。

  滿身塵土,衣衫破亂,身上道道血口清晰可見,風塵裹著血色,狼狽又兇險。

  孫氏心口猛地一抽,眼淚瞬間崩落,幾步撲上來,抓著他的手臂,哭得渾身發顫:「衡兒!我的兒啊!你這是闖了什麼險地!怎麼傷成這般模樣!你要是出點事,娘可怎麼活啊!」

  老人家泣不成聲,聲聲都是後怕,緊緊攥著他不肯鬆手。

  李衡連忙伸手穩穩扶住母親,輕聲緩聲安撫:「娘,別怕,都是小傷,不礙事,我好好的,平安回來了。」

  院裡屋內的幾個女子聽見哭聲,全都心慌地快步跑了出來。

  方才聽見他歸家還稍安心,可一眼看到他滿身血傷,所有人的心瞬間都狠狠懸了起來,個個眼底泛紅,滿臉驚懼後怕。

  蘇牧月懷著身孕,身子本就嬌弱,看見他一身傷,鼻尖一酸,眼眶當即紅透。

  她是正妻,心裡比誰都慌。

  李衡是她們所有人的天,是家裡唯一的依靠,他常年在外涉險,今日這般帶傷歸來,讓她心底刺骨的怕。她輕輕上前,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相公……你可算回來了,方才聽見動靜,我心裡就一直慌。」

  「你千萬不能有事,你若是出事,我們腹中孩兒怎麼辦,我們一大家子又該怎麼辦啊。」

  蘇牧庶跟在姐姐身側,溫婉的眉眼早已蓄滿淚水,心口又疼又怕。

  看著他滿身傷痕,她手腳都有些發涼,輕聲顫著開口說道:「相公,以後萬萬不可再這般拼命了,每次你外出,我們在家日夜懸心,夜夜睡不著,就怕等來壞消息,你一定要好好護著自己,好好回來。」

  楊玉美同樣身懷身孕,望著他一身風霜血痕,臉色微微發白,滿心後怕。

  她靜靜望著他,聲音輕卻沉甸甸的,滿是依賴與擔憂:「李衡,我也得說你兩句,你若有不測,我們腹中孩子生來便無父,我們日後無依無靠,下次千萬珍重自身。」

  潘巧巧眼眶泛紅,又感激又心疼,輕聲道:「大哥,多謝你保全我父親性命。」

  柳如夢性子軟,看著他身上的傷,眼圈紅紅的,滿心惶恐不安。

  她聲音細細軟軟,帶著止不住的擔憂:「大哥,以後別再去闖這般兇險的地方了只要你平安在家,我們便什麼都不求,你若是出事,我們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牡丹淺淺一笑,她自然知道李衡是做大事的人。

  她輕輕垂眸,又抬眼望向李衡,一言不發。

  一院女子,個個眼底含淚,滿心後怕。

  她們不爭不鬧,只有最真切最發自肺腑的擔憂。

  怕她們的男人折在外面,怕天塌下來,怕腹中孩兒失了依仗,怕往後餘生,只剩她們孤苦無依。

  李衡看著眼前一個個為他憂心落淚的家人,心中暖意翻湧,抬手溫柔安撫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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