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二十八樓的角斗場

  林柚踩著高跟鞋快步追上來，安慰道：「姐妹，別回頭這時候心軟，七年的苦就白吃了。」

  沈黎沒出聲，上車後只顧一味偏頭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二十分鐘後。

  紅色跑車停在江城CBD核心區，一棟摩天大樓直插雲霄一眼望不到頭，外牆上掛著黑金雙色「SY」顯得格外刺眼。

  

  兩人站在大廈正門的旋轉玻璃門前。

  林柚仰頭看著幾百米高的樓頂，擔憂道：「這陣仗真夠嚇人的。聽說SY的研發部都是一群瘋子，考核通過率連百分之一都不到。你七年沒摸過了，真有把握？」

  沈黎甩了甩頭自信開口：「手會生，但配方都在腦子裡。而且，我已經沒有退路了。」說完順便攤了攤手。

  還是一個字，窮啊！

  隨即兩人推門走進大廳。

  沈黎走到環形前台前，前台接待員化著精緻的職業妝，儀禮標準：「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沈黎遞上身份證：「我來參加兩點的調香師面試。」

  接待員雙手接過去，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屏幕上跳出一行紅色的加粗提示。

  見此接待員臉上的職業笑容變了變，快速站起身雙手把身份證遞迴給沈黎，態度十分恭敬：「沈女士，您在S級直通名單內。請您直接乘坐左側的專屬透明電梯，前往二十八樓總裁辦。」指了指左邊的電梯。

  林柚在旁邊瞪大眼睛，湊過來壓低聲音：「什麼情況？我投簡歷的時候沒走後門啊，S級直通是什麼待遇？」

  接待員抱歉地看向林柚：「不好意思，這位女士。二十八樓是核心保密區，陪同人員只能在一樓休息區等候。」

  沈黎把身份證收進包里，轉頭看向林柚：「管他什麼，在這等我凱旋。」

  林柚比了個加油的手勢。ヾ(≧▽≦*)o

  沈黎回了一個「ok」的手勢，轉身走進電梯。

  沈黎靠在玻璃壁上，看著腳下的江城街道一點點變小，視野不斷放大。

  這七年，她困在那個四四方方的籠子裡，算計著怎麼當一名合格賢惠的妻子，她累了。現在，她也掙脫了，該把那些屬於她的東西全部找回來了。

  「叮。」

  電梯停在二十八樓，金屬門向兩側滑開，沈黎踩著高跟鞋走進去，推開專屬等候室的門。

  裡面已經坐著三個人，兩男一女。

  這三人衣著考究，手邊放著一個密碼箱，裡面裝的應該是他們用來自證的香水樣品。

  坐在他們三人中間的女人格外顯眼，她穿著一套當季限量款的白色香奈兒套裝，大波浪捲髮披在肩頭。

  沈黎剛走近，一股香味撲面而來。

  沈黎仔細聞了聞。晚香玉、茉莉，夾雜著濃烈的動物脂香。

  女人抬起頭，視線在沈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扯出一個輕蔑的弧度：「現在SY的人事部真是越來越敷衍了，什麼人都能放進終面。」

  她說話夾雜著外國口音，聽著很不舒服。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應聲附和：「Celine小姐畢竟是剛拿了法國調香工會銀獎的海歸，眼光自然高些。不像這城中的小青蛙，不知深淺。」

  沈黎對此沒搭理他們，跳樑小丑而已。

  她挑了個靠角落的地方坐下，她把手裡的包放在膝蓋上，準備拿出一支筆。

  可好巧不巧，拉鏈卡住了。她用力一扯。

  「啪」的一聲。

  包里的簡歷滑了出來，正好飄到Celine的高跟鞋邊。

  Celine瞥了一眼，彎腰用兩根手指捏起那份簡歷，掃過上面的文字，嗤之以鼻：「你叫……沈黎？這履歷表是認真的嗎？」

  她嫌棄地抖了抖那幾張紙，聲音拔高故意讓整個等候室的人都聽見：「畢業後空白七年，工作經驗這一欄寫著……全職太太？」

  另外兩個男人對視一眼，毫不掩飾地大笑起來：「大嬸，你是不是走錯樓層了？這裡是SY集團核心研發部，不是家政服務中心的面試現場。你以為調香是在廚房裡燉排骨嗎，隨便加點調料就行？」

  Celine把簡歷隨手扔在地上，踢了一腳：「我勸你還是趕緊回去給老公做飯吧，別在這裡浪費時間。等會兒總裁出來，看到這種垃圾簡歷，連我們都會被牽連。」

  沈黎坐在原位沒動，她看著地上的簡歷，輕笑著反駁道：「你的香水配方，前調加了15％的印度晚香玉提取液。」

  Celine見自己被人拆穿並沒有表現出慌亂，冷哼一聲：「你這狗鼻子當真挺靈，這可是我花重金從格拉斯空運過來的頂級原料。像你這種七年沒出過門的家庭主婦，竟還知道這個？」

  沈黎站起身：「晚香玉本身沒有問題，但你為了追求前調的爆發力，過度提純了晚香玉中的吲哚成分。」

  Celine下意識蓋住了手腕。

  「吲哚這東西很有意思。」沈黎繼續說，「濃度低於0.3％是高級白花香，一旦超過這個界限，再遇到高濕度環境……」

  她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江城這幾天是梅雨季，室內空氣濕度超過80％。」

  沈黎往前逼近一步：「再過二十分鐘，等你身上的香水揮發到極致。你這身昂貴的套裝上，就會散發出一股非常純正的……」

  沈黎故意頓了頓，盯著Celine。

  「腐屍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