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另有隱情
「唐老……」
江策擦淨手指,並未急著離開病床,反而是看向了唐敬山身後的幾名保鏢和傭人。
唐敬山瞬間理會他的意思,招了招手,道:「你們全都先退下。」
「是。」
隨著房間裡只剩了病床上唐擎以及唐敬山、唐若雪和沈蘊秋,江策的目光重新落在唐擎身上,沿著方才推拿過的幾處大穴緩緩掃視,眼神漸沉。
「唐老,」他忽然開口,語氣不似方才那般淡然,多了幾分冷意,「你們說,他是因為車禍才變成現在這樣的?」
唐敬山被問得一愣,忙道:「不錯,醫院檢查過,擎兒體內多處筋骨受損,經絡淤堵,應當是受到車禍撞擊造成的,怎麼,江先生可是發現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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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按在唐擎左肋第七節處,眉頭越皺越緊。
「唐老,你確定他車禍後就立刻送醫了?」
「嗯?」
眾人似乎意識到什麼,沈蘊秋上前兩步:「江先生,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唐若雪也愣住了,看看江策,又看看病床上的父親,莫名心跳得厲害。
江策直起身來,神色冷峻:「方才我以透骨指力探查傷者體內淤血分布時,發現一件古怪之事——他全身的淤血並未集中在受撞擊最重的左肋,反而積聚於任脈、沖脈所過之處,也就是膻中、氣海、血海三穴周圍。」
「葉先生的意思是?」唐敬山眉頭緊皺。
「這意味著,令公子體內確實有淤血不假,但這淤血並非單純由外力衝擊所致。」江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更像是被人以一種極陰毒的內勁打入體內,封住了經脈關竅。」
「什麼?!」
唐敬山渾身巨震,鬚髮皆張,一雙老眼瞪得渾圓。
「江先生,你是說……我父親是被人害的?」唐若雪怔在原地。
「可……可那場車禍,警方已經查過,肇事司機當場死亡,車輛失控確實是意外啊!」沈蘊秋有些難以置信。
江策搖了搖頭:「車禍或許是真的,但令公子的傷,絕不止車禍那麼簡單。若是我判斷沒錯的話,是有人在車禍之後,趁令公子重傷昏迷之際,對他下了手。」
「此人武功極高,且行事極為隱蔽,若非我修習的透骨指本就專攻筋骨經絡,恐怕也看不出這其中的門道。」
病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唐敬山胸膛劇烈起伏,臉上青白交替。
「好一個意外!好一個天衣無縫!」
他咬牙切齒掏出手機,翻找著什麼:「我唐敬山活了大半輩子,風裡來雨里去,從不曾被人這般算計!害我兒性命,還要讓我唐家以為是天意,好狠毒的心思!」
「爺爺,您彆氣壞了身子!」唐若雪忙扶住唐敬山。
沈蘊秋更是轉頭看向唐擎,淚眼婆娑,心中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江先生,」唐敬山強壓下怒火,轉身對著江策深深一揖,姿態比先前更甚,
「若非先生慧眼如炬,我唐家至今還蒙在鼓裡!大恩難言,只是……老朽知道,本不該再麻煩先生。您救若雪在前,救我兒在後,唐家欠您的已經還不清了,可對方實力高強,只怕唐家傾盡全力,也未必能查出個水落石出。所以……」
「老朽厚著臉皮,只求先生幫人幫到底,替唐家揪出這幕後黑手。無論結果如何,唐家上下,永感大德!」
江策猶豫了片刻,想起來自己下山前師傅曾贈予的一句話:『積善成德,而神明自得,聖心備焉。』
於是開口道:「唐老放心,既然被我撞見了,這事我自然會管到底。只是眼下敵暗我明,此事暫且不要聲張。」
「多謝葉先生了,那我們接下來……」唐敬山目光一閃。
「對外就說令公子傷勢過重,仍需慢慢調養。那下黑手之人若知道計劃已成,多半會放鬆警惕,露出馬腳。」
「好,好!全聽先生安排!」
唐敬山重重點頭,深吸一口氣,又沉聲吩咐道:「今日之事,一個字都不許傳出去。若雪,把剛才在病房內的所有人暫時控制起來,別讓他們和外界有聯繫。」
「爺爺,我明白。」唐若雪立刻去辦。
唐敬山則帶著江策出去,正欲安排地方休息。
突然,幾名下人拱手匯報導:
「家主!盛家的人來了!」
唐敬山頓時臉色驟沉:「好大的膽子,還敢堵到我唐家門口來!」
「來了多少人?」一直在門口等著的唐凌曜已經上前一步,渾身肌肉繃緊,像是隨時準備動手。
「回少爺,二十多輛車,七八十號人,把山門外的路口全堵死了!」
唐凌曜冷笑一聲:「盛博文這廢物,為了個馬薇薇連命都不要了?我這就帶人去會會他!」
說完,他上了輛跑車就直接朝外衝去。
唐敬山與江策對視一眼,壓低聲音道:「江先生,盛家是江北一等家族,雖然根本比不上我唐家,但這幾年發展很快,也有了幾分能量。」
「嗯,咱們也跟上去看看。」
江策應了一聲,跟著唐敬山上了另一輛豪車。
唐府山門前,黑壓壓的人群望不到邊。
二十多輛黑色越野車整齊排列,車燈將夜色照得亮如白晝。近百名壯漢清一色黑色勁裝,腰間鼓鼓囊囊,顯然都帶著傢伙。為首一人站在人群最前方,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長的不高,皮膚黝黑粗糙,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運動裝,身後還跟著幾名氣息不弱的老者。
正是盛家少主,盛博文。
「姓唐的,把那個山上來的雜碎交出來!」
盛博文身後一名疤臉漢子扯著嗓子喊道,聲浪滾滾,在山門間迴蕩。
唐凌曜臉色一寒,正要開口,卻見盛博文猛地回頭,甩手就是一巴掌抽在那疤臉漢子臉上。
「啪!」
「混帳東西,你是彪子嗎,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疤臉漢子被抽得一個趔趄,捂著臉滿眼驚愕,再不敢吭聲。
「哪來找的傻逼,看不清局勢嗎,對方可是唐家,你以為咱們人多是來鬧事的嗎,我這是因為害怕。」
盛博文小聲嘀咕了句,整了整衣襟,快步上前,深吸一口氣,忽然深深彎下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