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識時務者為俊傑
「小子來的冒昧,還望唐家和江先生恕罪!」
全場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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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凌曜原本攥緊的拳頭僵在半空,連江策都微微一怔。
「盛博文,你什麼意思?」唐凌曜皺眉喝道。
「把人帶上來。」
盛博文沒有回答,而是朝後面招呼一聲。
只見兩名盛家保鏢從一輛越野車後押出一個五花大綁的斷腿肥胖男人,狠狠按跪在地上。
那人鼻青臉腫,滿嘴是血,大金鍊子早不知道哪去了,正是馬守道。
「盛博文,你這是演的哪一出?」唐凌曜眯起眼睛。
「實不相瞞,今天早些時候,馬守道那老東西跑到我盛家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有人仗著唐家的勢,要強占馬家家產,還意圖染指他女兒馬薇薇……」
盛博文直起身,卻依舊低著頭,語氣誠懇得近乎謙卑:
「好在我派人調查清楚,也是今日才知,這一家子全是忘恩負義、背信棄義的混蛋!當年受了江先生師門大恩,如今卻翻臉不認帳,還撕毀字據、惡語相向,簡直豬狗不如!」
他說到激動處,猛地轉身,一腳踹在跪伏於地的馬守道肩頭,將其踹得翻倒在地,又補了一口唾沫。
「我盛博文雖算不得什麼人物,卻也不屑與這等狼心狗肺之輩為伍!只恨自己眼瞎,竟被他們矇騙至今,還縱容這蛇蠍一家,冒犯了江先生和唐老爺子!今日將他綁來,便是交由江先生和唐家發落。」
說罷,他再次朝江策深深一躬,腰彎得比先前更低了。
「我錯了,我錯了,饒了我……」
馬守道跪在地上,渾身抖得篩糠一般。
江策看著盛博文,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個盛博文,倒是個識時務的聰明人。
明明是被唐家的名頭嚇破了膽,趕到唐府來壯士斷腕、棄車保帥,卻把話說得這般義正言辭。
「盛少有心了。」江策淡淡道。
「江先生客氣了。盛某今日來,一是賠罪,二是表態——從今往後,我盛家與馬家再無半點瓜葛,與馬薇薇的婚約,也已當場作廢。若江先生和唐家有用得上盛家的地方,盛某定當竭盡全力。」
說完,他再次朝江策深深一躬。
山風獵獵,數百人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穿著普通的年輕人身上,等著他的答覆。
江策目光掃過盛博文,又掃過跪在地上的馬守道。
「盛少既然明事理,這事便到此為止。」
他語氣平淡,卻讓盛博文如蒙大赦。
「多謝江先生!多謝唐老爺子!」
馬守道依舊跪在地上,渾身抖個不停,額頭抵著冰涼的青石地面,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饒了我……饒了我……」
唐凌曜走上前,一腳將其踢翻,冷聲道:「這老東西怎麼處置?」
唐敬山看向江策:「全憑江先生做主。」
江策沒有看馬守道,語氣平靜:「我跟馬家的帳,已經算完了。」
馬守道心中剛剛升起一絲狂喜,卻聽江策繼續說道:「至於你欠我師父的,自己找他還。」
一句話,讓馬守道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
他可是看的確切,唐敬山身為權勢頂天的王族家主,在江策面前竟恭敬的像個晚輩,徒弟尚且如此,那當師傅的又該是何等人物?
更何況,當年南齋先生隨手就能拿出兩千萬替馬家填窟窿,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如今二十多年過去,那位的能量只怕早已超乎想像。自己當時卻腦子一熱,只盤算著怎麼才能不拿出一半家產,竟把對方的身份忘得一乾二淨。若南齋先生知曉今日之事……
想到這裡,馬守道臉色慘白,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乾了力氣,癱軟在地。
唐敬山已經懶得再看他。
「帶下去。」
「是!」
幾名唐家護衛立刻架起馬守道。
「江先生!江先生!我知道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
悽厲的求饒聲漸漸遠去。
盛博文低著頭站在一旁,他現在更加意識到自己今天這個決定究竟有多么正確。
「江先生,既然誤會已經解除,那盛某便不繼續叨擾了。」
盛博文再次抱拳,真心實意道:「以後若有用得到盛家的地方,先生只管開口。」
江策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活的明白。」
盛博文訕訕一笑:「識時務者為俊傑嘛。」
他沒有半點停留,立即招呼手下上車。不到五分鐘,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唐府山門便重新恢復了安靜。
山風吹過,唐凌曜望著遠去的車隊,忍不住笑罵一句:「這孫子跑得倒快。」
「但不得不說,確實是個聰明人,也難怪盛家近些年發展的迅速。」唐敬山搖了搖頭。
江策並未接話。
他的注意力,早已不在盛家和馬家身上,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唐擎體內那股陰毒至極的內勁。
「唐老。」江策突然開口。
「嗯?」唐敬山立即轉過身,「江先生還有什麼吩咐?」
「先前替令公子診治的那位辛神醫,現在人在什麼地方?」
「辛子民?」唐敬山一怔,「江先生怎麼突然問起他了?」
江策接著詢問道:「令公子的傷,是他最先判斷必須以透骨指救治的?」
「不錯。」唐敬山點頭,「擎兒出事以後,我請遍了京海和周邊幾省的名醫,全都束手無策,他們都推薦我去找辛神醫,可當時辛神醫已經逐漸退隱,怎麼找也找不到,後來還是聽大成橋的一個算命先生說的,才知道辛神醫竟在江南區一個老舊小區沿街開了家醫館。」
「辛神醫替擎兒診治了整整一個下午,最後告訴我,普通醫術已經無用,若想救命,除非找到傳說中的透骨指傳人。」
說到這裡,唐敬山忽然發現江策皺起了眉頭。
「江先生?」
江策思索片刻,沉聲道:「既然他能看得出來只有透骨指可以救令公子,為什麼沒有看出來,令公子的傷根本不是單純由車禍造成的?」
此話一出,唐敬山臉上的表情驟然僵住。
唐若雪和唐凌曜也同時停下腳步。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唐敬山不是蠢人,相反,能夠執掌唐家幾十年,他比絕大多數人都更加思維敏銳。
只是此前因為唐擎病重,一家人所有心思都放在如何救人上,根本沒有朝這個方向想過。
可現在經過江策一句提醒——
一個能夠準確判斷透骨指可以治療唐擎的人,怎麼可能看不出唐擎的傷勢存在異常?
「難道……」唐若雪臉色微變,「那個辛子民有問題?」
「不一定。」江策搖頭,「如果他真和下手之人是一夥的,就沒必要告訴你們透骨指可以救人。因為一旦你們真的找到會透骨指的人,對方留下的手段自然有可能暴露。」
唐敬山眼睛緩緩眯起:「那江先生的意思是……」
「他應該知道些什麼。」江策目光漸深,「只是因為某種原因,不敢告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