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正面迎敵
河對岸，柔然營地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
百夫長攥著干肉，想著剛才的慘敗，只覺得心裡壓著一口惡氣，不吐不快。
這時，副將掀簾走了進來。
「大人，斥候剛回來，說村里正圍著火堆慶功，架著肉在烤，油香飄得隔著河都能聞見。」
百夫長一掌拍在案上。
「殺我弟兄，還敢圍著火堆啃肉慶功？」
副將垂著頭，不敢抬眼和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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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的離石村，村口的大鐵鍋正燉著野豬肉。
飄香四溢。
經歷了惡戰的村民們，圍坐一圈，狼吞虎咽地吃著肉補充體力。
楚嵐默默環視四周，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
遠處的地平線上，柔然騎兵撤退的煙塵還未散盡。
他握緊了手中的刀，警惕地掃視著村外的動靜。
那群人既然已經確定赫連灼華藏身村中，便絕不會善罷甘休。方才的失利不過是他們輕敵所致。
等再度捲土重來，必定會帶著十二分的謹慎與準備。
想到這，
楚嵐叫來鄭大柱，吩咐道：「去，帶上幾個手腳利索的，把村口的陷阱重新布置一遍。」
話音落下，他緩緩掃過兩側陡峭的坡地。
坡上的石塊早在第一輪激戰中就已耗盡，如今想要重新儲備談何容易。
而且就算此刻派人去搬運，時間也全然不夠。
更令人擔憂的是，若敵人直接從遠處突襲兩側土坡，那就算搬運石頭上去，只怕是到時候連一半都來不及投擲。
思及此，卻仍沉聲吩咐趙屠戶率領村民，將能找到的石塊盡數運上坡頂。
隨著時間緩緩流逝，村口的防禦工事漸漸恢復了大半。
待一切準備就緒後，楚嵐這才看向面前的村名。
"現在時生死關頭，我們唯有齊心協力才能保全性命，若村子失守，你們懂的，我們都將死於此地，一個都逃不了。"
畢竟，戰火已經在這片土地肆虐多年。
中原的士族大夫們大多已攜家帶口南遷避難，而楚嵐他們所在的并州，正處在六鎮防線的核心地帶。
所以這裡從未有過片刻的安寧。
村民們心裡也都明白，即便楚嵐不開口，他們也知道即將面臨怎樣的命運。
柔然人的屠刀下，能活下來的寥寥無幾，這個殘酷的事實，早已在血與火中烙印在每個人的記憶里。
眾人齊聲應道："楚哥儘管放心，我們絕不會臨陣脫逃。"
楚嵐似笑非笑的看了眾人一眼。
村口的陷阱雖雖然恢復了不少，但終究時無法擋住鐵騎衝鋒的，如果將他們全部留在這裡，陷阱一破，那他們就會全軍覆沒。
想到這裡，楚嵐便村民回到村內躲避。
隨著村民散去，村口就只剩下他和鄭大柱，石頭，趙屠戶以及阿灼五人。
這一夜，格外漫長。
……
旭日一早，那群騎兵已經再度席捲而來，而且這次果然聰明了，止步於村口陷阱之外。
但他們根本沒有過多停留，便直接調轉方向，朝著背面突破沖了上去。
躲在暗處的楚嵐大吃一驚，連忙喊道：「快推石頭。」
土坡上的趙屠戶咬緊牙關，使出渾身力氣，將邊緣的巨石推落。
剎那之間，碎石滾落砸起漫天塵土。
可這次的柔然騎兵，卻不再像上次那四散奔逃。
而是和楚嵐預想的一樣，瘋狂朝著高地衝去。
趙屠戶臉色煞白，哪敢與這群亡命之徒正面交鋒，連忙跑到楚嵐身旁。
同一時刻，
駐足在村口的騎兵發動衝鋒，陣仗極大，明知前方是死路，卻仍不要命地往前沖。
「他娘的，這幫畜生是在拿人命鋪路！」
楚嵐二話不說，直接彎弓搭箭。
弓弦繃緊的瞬間，一支利箭破空而出，將沖在最前頭的敵人當胸貫穿。
阿灼的動作更快。
弓弦連震三下，三箭射出，箭箭奪人性命。
這幫騎兵立馬散開。
呼嘯著沖了進來。
「楚哥，快跑！」
但已經來不及了。
幾個騎兵帶著濃郁的殺氣猛衝而來。
楚嵐立馬點燃一個陶罐扔了出去。
火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陶罐還在半空就被騎兵一刀劈開。
但不知道是沒有調配好比例還是什麼，陶罐竟然沒有爆炸，只是發出一陣嗤嗤聲。
那百夫長在陣後觀戰，眼見陶罐沒有爆炸，不禁仰天大笑："弟兄們，給我沖！那妖道的法術不靈驗了！"
這一聲吼。
仿佛給柔然騎兵注入了無窮勇氣。
他們個個雙眼發紅，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揮舞著彎刀衝殺而來。
人借馬勢，馬助人威。
這一跑起來，地動山搖。
楚嵐見擋不住了，當即對著眾人喊道：「撤，快撤，回村。」
說到這，楚嵐拿出最後一個封死的陶罐。
他飛快扒開積雪，把罐子按進雪泥里，隨後乾草引信往雪裡一埋，火摺子一吹，火星子舔上引線，滋啦一聲就往罐口竄。
「大柱，你帶石頭和趙屠戶先走，我和阿灼斷後！」
鄭大柱哪敢耽擱半分，更不敢違抗楚嵐的命令，轉身就往後方狂奔而去。
楚嵐則是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
他心知肚明，只有自己留在這裡，才能引那些追兵入彀。
果不其然，那些追兵一見楚嵐的身影，頓時個個雙目赤紅，嘶吼著朝他撲來，恨不能將他生吞活剝。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們衝進了陶罐的陷阱內。
哼，中計了吧。
楚嵐咧嘴一笑。
為首的騎兵戰馬，前蹄不偏不倚踏在陶罐上，就在馬蹄落下的瞬間，罐內的引線恰好燃盡。
那騎兵察覺到異樣，剛要張口示警，卻只聽"轟"的一聲巨響。
剎那間，耀眼的火光沖天而起。
破碎的陶片混雜著凍土和鐵屑，如同暴風驟雨般向四周激射而出，
「這是加強版炸彈！」
楚嵐暗暗一笑。
沖在最前面的人連完整的屍體都沒留下，當場被炸得飛出去三丈遠。
後面七八個沒來得及停步的，被氣浪狠狠掀飛，撞在旁邊的樹幹上，肋骨斷了一地。
百夫長離爆炸點最遠，但衝擊波仍是把他推得連退七八步。
「操，給我活捉那個妖道。」
他紅著眼睛看著死去的弟兄，僅剩的理智被暴怒沖得一乾二淨。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彎刀往前面一指，嘶吼聲像野獸似的炸開：「進村！！殺光！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