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心動了
沈寂抱著人一路快步,進了自己的臥房。
雖燃著通明的燈,但幽深碩大的臥房還是如一張天羅地網,是與沈寂一樣的深不可測,將小小的繡繡吞噬。
善水站在門外已經失了神,她從不知,小院子竟與沈府家主的宅院這樣近,比顧寒生的院子還要近。
沈府府醫宋老早就到了,背著藥箱快步跟在後面。
善水正要跟著一同進去,卻被藍鳶攔在了門外的屏風前。
「姑娘還是在這兒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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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水連忙明白過來,丫鬟是不能隨意靠近主子臥房的,她一時情急給忘了。
門很快在眼前合上了。
宋老上前替繡繡把脈,又翻看了她眼瞼,沉吟道:「高熱不退是風寒入了營分,兼之這幾日鬱結於心,氣機不暢,這才燒得兇險。老夫先開一劑透營轉氣的方子,只是……這位娘子牙關緊閉,恐怕餵藥艱難。「
沈寂站在榻側,聞言垂眸看向繡繡。
方才一路急促,待他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操之過急。
就算不管她又能如何呢?左不過只是一枚棋子罷了。
沈寂從不做無端緣由的事,尤其是為了毫無干係之人。
所以此時此刻,他很快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若這棋子現在病死了,還怎麼在關鍵時刻給顧寒生致命一擊?
「去取熱水來。「他毫不猶豫道。
不多時,銅盆端了上來,白汽氤氳。沈寂挽起袖口,將雙手浸入熱水中,指節修長分明,在水底緩緩搓洗了片刻。
然後他坐到了榻沿。
「參湯呢?「
藍鳶立刻遞上一碗溫熱的參湯。
沈寂接過碗,試了溫度,隨即俯身,緊緊掐著她的下頜,強迫她仰起臉來。
繡繡毫無知覺,頭軟軟地偏向他那一側,呼吸拂在他腕間,潮濕而滾燙。
可憐兮兮的臉……沈寂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隨即將拇指抵上她的唇。
那唇瓣乾裂著,本就張開一道縫隙,他微微用了些力,指腹就輕易探入她口中,撐開她緊咬的牙關。
溫熱的、柔軟的內壁包裹上他的指節。
然而沈寂忽然頓住。
原本只是想撬開她的嘴,可進的太深,指尖竟然觸到了她的舌尖,濕潤幾乎瞬間將他指腹裹住,很快順著他的指節攀上來,細細密密地纏上他的半邊心口。
沈寂眼底的暗色沉沉地壓下來,青筋頓時突冒。
喉結微動,無人知曉。
不過一息。
他就冷靜下來,將碗沿湊近她唇邊,借著拇指撐開的縫隙,緩緩灌入。
參湯順著她舌根滑入喉中,第一口繡繡很順利的咽了下去。
沈寂鬆了口氣,又一點點地喂,直到小半碗參湯盡數入腹。
他將碗還給藍鳶,抽出手指,看見指腹上沾著些許明亮津液和湯藥,沈寂拿出帕子拭了。
擦的有些用力,可那股濕潤的纏裹感怎麼也褪不乾淨。
沈寂很厭惡自這般心神不寧。
好在此時繡繡呼吸已經比方才平穩了些許。
沈寂又將帕子丟回銅盆里,水花濺起,他毫不在意,只看向繡繡,對其他人道:「都下去吧。「
眾人應聲退下,隔絕了外間所有。
善水見到他們出來,只剩下沈寂和繡繡在裡面,心底一沉,意識到這是個能害死人的秘密。
昏黃燭火搖晃不定,將沈寂挺拔的身影沉沉投在榻上,覆住繡繡可憐的身子。
方才還有外人在,沈寂只擔憂她的傷勢。然而此刻一切歸於平靜,屋裡只剩下他們二人,他心中仿佛又生了鬼。
方才的觸感像是細密的藤蔓,順著指骨一路攀援,纏過手腕,又繞上了心尖。
他面無表情,幽深的望著,少女纖長的睫毛濕漉漉垂著,眼角淚痕還沒幹呢。
乾裂的唇瓣,又在微微翕動,而方才被他撐開的唇隙尚未完全合攏,隱隱透著一點淺淡的粉,應該是她沒收回去的舌尖。
無依無靠,可憐至此。
偏偏這般孱弱模樣,最是勾人心緒。
沈寂知道此刻不管做什麼,她醒來後都不會知道。
然而他心底冷硬的理智還在頑固辯駁。
不過是枚棋子。
留她性命,也是為了來日拿捏顧寒生。
可大道理翻來覆去想了數遍,那些異樣的酥麻與滯悶,仍舊半點未消。
他抬手,用指節擦掉她的淚濕。
本該點到即止,可指腹落在她柔軟的臉頰上,肌膚軟得不可思議,讓他不捨得收回。
本來只是個盲女,可為何會這樣柔軟?
本來只是個盲女,可為何會如此惹人?
沈寂很快意識到這個念頭是錯的,不該沉淪皮相,於是起身就要離開。
一枚棋子而已。他再一次告誡自己不要利弊不分。
可下一瞬,繡繡像是感知到了身側的暖意,無意識地偏過頭,尋暖一般想往他掌心的方向蹭,卻撲了空。
那單薄的身子無措的輕顫了一下,喉間溢出一聲軟糯的哭求,可憐得讓人心頭一緊。
沈寂急忙又將掌心貼了上去。
繡繡這才平息下來。
沈寂從不想做個心軟的人,更不知何為心軟,京城人稱他為「惡菩薩」。然而自己現在在做什麼?沈寂無奈嘆了口氣,也不想再糾結下去,權當真做了一回「菩薩」。
到後半夜,繡繡退燒了。
但高熱纏了兩日,鬱結不散,如今藥力初顯,終於緩緩開始發汗,於是領口很快便被虛汗浸得微潮,烏髮黏在蒼白的頸側,細細的脖頸泛著一層病態的薄紅。
衣料濡濕,死死貼在肌膚上,悶得繡繡呼吸有些困難。
再這樣捂著,熱氣散不出去,燒勢只會反覆難愈。
舌頭也碰了,人也抱了,菩薩做到底,沈寂已經能很自然的接受自己做出任何瘋事了,包括為她鬆開緊扣的領襟。
隨著領口緩緩鬆開,一截纖細白皙的頸線展露在燭火之下。
少女肌膚已被高熱熏得泛著通透的緋色,細膩得不見半點瑕疵,順著頸線往下,是若隱若現的溫潤弧度。
沈寂原以為不會再失態,可無意往下窺了一眼,一股燥熱驟然順著胸腔往下竄,快得連他自己都來不及防備。
他渾身一僵,意識到身體是什麼反應後,急忙站起了身。
荒唐。
簡直荒唐至極。
沈寂似是動了怒,面無表情的就往外走。
門開了。
廊下的夜風灌進來,向來禁慾的人,冷靜的自然也快。
沈寂眼底那一層暗色早就褪去,重新恢復了平日的清寂淡漠。
藍鳶守在廊下,見他出來,恭敬地躬身:「主君。」
「明日一早,便將人送回去。」
藍鳶應道:「是。」
善水靜靜等著,見他出來,更不敢抬頭看,只是聽貴人語氣如此生冷……莫不是繡繡招他煩了?
也是,病了的人最磨人,更何況是沈氏家主……但不管怎麼樣,娘子的命保住了就好。
沈寂往外走,一邊讓下人去打水來。
「莫要讓那盲女過了病氣給我。」
「還有,我要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