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求娶繡繡?
那一日,孟榆中從顧府回去的路上,心緒始終難平。
ʂƭơ55.ƈơɱ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他腦子裡全是繡繡的那張臉。
孟榆中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美好的女子,乾淨得仿佛不染世間一切塵埃,如新開的白山茶花蕊,就連一雙眸子也似露珠,盈盈透透。
哪怕是盲的又如何?
二十年來頭一回,孟榆中如此不自重,什麼後果也不在乎了,心裡頭只像是鑽進一隻撲稜稜的雀兒,怎麼按都按不住。
回到孟府,母親和父親早已等著。見他回來,母親殷氏連忙迎上來,詢問那位顧府表姑娘的情況。
孟榆中耳根紅著,如實道:「好看。」
殷氏登時笑得合不攏嘴,轉頭去看孟老爺:「小顧大人一表人才,想必他那表妹模樣也不會差……」
話沒說完,孟榆中忽然往前一步,來到他哥哥孟榆安身前。
孟榆安自幼肺上有癆病根子,常年臥在榻上,面色青白,聽聞未來要續弦之妻生得好看,難得露出些笑來。
可弟弟卻忽然直挺挺地跪在了自己面前。
滿室皆靜。
孟榆中是畏懼的,可卻不猶豫,脫口而出。
「但兄長,我也想娶她。」
病的要死的孟榆安一聽這話,當即就被氣的撕心裂肺咳嗽起來,殷氏嚇得連聲喚人,好半天才將將緩過來。
但孟榆中就是要繡繡。
他根本沒辦法接受,一眼鍾情的姑娘成為自己的嫂子,眼睜睜看著她守寡。
他什麼都能讓給病弱的哥哥,唯獨她。
「我知道兄長身子不好,我今日去,也本就是為了替兄長相看。可那姑娘……與旁的姑娘都不同,她是一個極乖巧又美麗的姑娘,我一眼便想要她做我的妻子!倘若她真的嫁給了兄長,我又如何坦然面對這樣的嫂嫂?這才是對不住兄長之事,我並不想隱瞞。爹娘,你們能明白嗎?」
孟老爺自然不願,「你堂堂孟家嫡子,將來執掌中饋,又剛中了進士,卻娶一個盲女進門,成何體統?」
孟榆中卻早有打算:「父親,顧寒生如今在朝中炙手可熱,連譽王都對他青眼有加。他是繡繡姑娘的表兄,我若娶了他的表妹,往後孟家與他便是姻親。父親,這筆帳您應該比我算得更清楚啊!」
一家人瞬時反應過來,看來孟榆中這回來的路上,便把一切盤算好了。
孟夫人為了不讓長子更早地氣死,當即讓人趕緊把他送回去。
看小兒子這般誠摯執著,又念著顧寒生如今勢頭正盛,將來少說也是三品往上的人物,夫妻二人便就應了。
所以今日,孟榆中是來為自己定親的。
他一邊往院子裡走,一邊想著今日或許能再見繡繡一面,又問了身邊小廝,他衣著形表可還妥當。
小廝提醒他:那位表姑娘看不見。
孟榆中才不管,他甚至覺得,若是繡繡能看見,或許自己就配不上了。
等進了顧寒生的書房,他這才堪堪回過神來,行了禮。
看見他神色飛揚,面帶喜氣,顧寒生微笑:「榆中,瞧著心情不錯?」
孟榆中行過禮,便坐在了一側客位,可話到了嘴邊,卻不知怎麼開口。自從向父母親坦白後,光顧著高興了,沒想該如何向顧寒生說明心意。
不過想來應該不會太過為難,相比於嫁給病重的兄長,顧寒生一定也更樂意將妹妹嫁於自己。
所以,孟榆中並不算穩重地直接開口問:「繡……令妹今日可也會來?」
顧寒生笑容微微淺淡,他莫名不喜孟榆中對繡繡這般急切的模樣。
「她病了。」
誰料,此言一出,孟榆中竟當即站了起來。
「病了?」
他極為擔心,急急地問:「怎麼會病?病得可嚴重?如今如何了?」
此時顧寒生臉上早就已經沒了笑容。
他冷冷睨著孟榆中:「已經無礙了,只是恐怕,今日你是見不到了。」
孟榆中心底自然失落,畢竟見不到她。可聽到繡繡病情無恙,心裡也鬆了口氣,緩緩坐了回去。
「無事便好,她瞧著身子就弱,定是因為這些時日入秋……」
顧寒生凝眉,因他對孟榆中了解,對方不是這般憐香惜玉之人。
「看來榆中對兄長的確敬重,連未來嫂嫂也這般在意關心。」
話音落,孟榆中臉色微微凝滯。
他扯出一抹不輕鬆的笑來,猶豫片刻,道:「顧兄,你我相識近三年,說一句相見恨晚也不為過。我家中之事,你也知曉,我那兄長命苦,這些年來,也不過是靠著一口湯藥吊著氣罷了。」
顧寒生叫人給孟榆中看茶,語氣同情:「榆中心系兄長,這般重情重義,顧某一直心生敬佩。」
孟榆中也道:「我也知,顧兄亦是重情重義之人,否則也不會為遠方表妹謀籌婚事,想來也是心疼這位妹妹。」
顧寒生並不願提及與繡繡之間太多的關聯,他只想儘快撇清關係。
「既然如此,那便儘快將婚事定下來吧。」
顧寒生早就已經做好了打算:「我不介意你兄長病重,婚事若是定下了,我也會為繡繡隨一份貴重的嫁妝,足夠她衣食無憂,只望孟家能對繡繡好。」
或許是想起了曾經在松陽的日子,繡繡總是抓著他的袖子說話,意識到今後繡繡再與他無關,也再不會抓著他的袖子,對他笑對他關心,顧寒生心中忽然湧上一絲不明不清的牽掛。
「她父親去世得早,與母親相依為命長大,但心性單純,愛笑,卻也愛哭。我希望,她今後不會在孟家哭。」
聽到繡繡的過往,孟榆中一顆心仿佛都疼軟了,似是也看見了繡繡的苦難,頓時燃起一片要為她撐出一方未來的決心。
「顧兄放心,只要有我在,繡繡今後便不會落一滴淚。」
顧寒生從回憶中回過神來,覺得這句話聽著刺耳,微微擰起眉。
他提醒孟榆中:「既如此,那便儘快將舍妹與令兄的婚事定下來,你我方得安心。」
孟榆中沉重地點了點頭,站起了身。
「顧兄,與繡繡的婚事,家父家母已然同意。」
「然……卻不是與家兄。」
他拱手,作下一揖,道:「求顧兄能成全我與繡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