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的手又小又軟
此時此刻,沈寂有些晃神,他已經忘了,對面根本不是自己的妻子。
也正是因為如此,體感比以往更加清晰,皮肉之下的骨骸都陣陣酥麻。
繡繡卻覺得他好像挨自己越發的近了,不禁開口:「寒生哥哥……」
可他不是顧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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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險些沒了興致。
臉上的愉悅也逐漸變為不滿。
「別這樣叫我!」
繡繡身子一僵,以為他生氣了,「為什麼?」
沈寂閉了閉眼,微微揚起脖頸:「我不喜歡……不喜歡你叫我名字。」
因為那不是他的名字。
這下繡繡真的要糊塗了。
不管是讓她叫夫君,還是讓她謹慎的不要叫他夫君,都是毫無緣由。
沈寂看見她迷糊的樣子,有點後悔方才那麼凶,解釋道:「比如與我親近時,可以喚我……夫君。」
顧寒生不是不願要這個名義?
那是不是就代表,這聲「夫君」只屬於自己?
繡繡抿了抿唇,乖乖點頭。
她的眸子實在空洞,沈寂可以肆無忌憚的凝視著她,卻又有些懊惱,忽然……想將她眼睛治好。
顧寒生那個廢物不願去做,不代表他不可以。
可若是治好了,她看到自己並非顧寒生,那得怕成什麼樣子?
「白日的夫君,和此時的夫君,差別真是好大。」繡繡有些感慨。
沈寂教她:「你就當白日的我是混帳,也別理了,夜裡我再來哄你。」
繡繡搖頭:「其實這幾日,夫君白日對我也好,我怎麼能這麼想?」
沈寂心中生出另一股火。
他不想說了,怕說多了,自己會做出其他失控的事。
過了很久,沈寂的呼吸才終於從急促漸漸變得沉穩。
此時他覺得愧疚……斷不該走到這個地步。
竟然這樣欺負一個小女子,只怕他也該浸豬籠了。
沈寂又聽見她小聲問:「你好些了?」
沈寂看她,說:「沒有。」
繡繡指尖一緊,以為是夫君還需要自己幫忙,可她的太累了,又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索性忽然往後一縮,摸著被子罩住自己。
沈寂看她忽然埋在被褥里,只露出一截發紅的耳尖,心底剛剛被紓解下去的貪慾,竟又被這一個軟乎乎的模樣勾得隱隱翻湧。
他閉了閉眼,喉結動了動,壓住那一點殘餘的躁意,轉而伸手安撫性的拍了拍她。
繡繡感覺到夫君好像變正常了。
她又從被子裡鑽出來,小心翼翼的問,「你今夜……能多陪我一陣嗎?這些時日,我好像都睡不好了。」
她這樣沒心沒肺的,竟也有睡不好的時候?
沈寂原本是該走的。
此時藥力已經散了大半,理智正在一點一點回籠,可看見她混沌眸子裡又小心的期盼著……
他忽然聽見自己說:「不走了。」
話出口的那一瞬,連沈寂自己都意料之外。
繡繡卻已經開心的向他靠近:「真、真的?」
沈寂心裡懊悔卻已經來不及了,他點頭:「嗯,今夜我陪著你。」
繡繡實在高興雀躍,但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惹得夫君不喜,急忙將喜悅壓了下去。
沈寂卻看得清清楚楚。
他想,她在松陽時,是不是就是這樣,整天歡歡喜喜沒頭沒腦?
繡繡小聲說:「那、那我往裡面睡一些,給你騰地方。」
她說著就要往床榻裡面挪,可被子被她拽得一塌糊塗,沈寂在一旁實在無奈。
他按住她的肩膀,低聲道:「你別動了。」
繡繡乖乖停住。
沈寂轉身先去處理那方帕子。
他從袖中取出火摺子,輕輕一吹,橘色的小火苗便躍起來,照亮他半張側臉。
他將那方沾了痕跡的帕子湊到火上,帕角倏地捲曲起來,發出一縷焦糊氣息,火焰沿著布料蔓延,將那些不堪的痕跡一併吞沒。
沈寂丟下那團火,直到只剩灰燼,轉身走回榻邊。
他系好了衣服才躺了下來,又恢復八方君子的模樣,閉上眼。
卻很快感覺到身側那具小身子比他還緊張,似是大氣都不敢喘。
他偏過頭看她。
片刻後,沈寂開口:「你離那麼遠做什麼。」
繡繡愣了一下,說:「我怕擠著你……還有你說過,不喜我離你太近的,我怕你被我氣跑了。」
沈寂簡直要被氣笑了。
到底是想要他,還是不要他?
她要是真有心機,此刻就應該借著方才的事攀附上來。
似乎一開始就誤會了她,繡繡是真的單純,和顧寒生那廝半分都不一樣。
「你過來吧。」
繡繡沒想到今夜的夫君會這麼好。
她猶豫了片刻,然後一點一點地往他那邊蹭了蹭,笨拙的試探沈寂能接受的邊界在哪裡。
卻沒想到沈寂忽然側過身來,面朝向她。
他低聲說了一句:「也可以抱著我。」
繡繡倏地怔住,那雙向來空洞的眼睛裡映著月光,像盛了兩汪明亮銀泉,生機璀璨。
她小心的抬手,搭在他的腰側,見他沒有排斥,才慢慢將整條手臂環過去,臉頰貼上他的胸膛。
男人衣料底下那層堅實的溫度傳出,氣息乾淨清冽,和方才那種滾燙灼人的感覺截然不同,卻同樣讓她心跳如擂。
「夫君,我送你的香包,是不是已經快沒有味道了?」她嗅了嗅,「好似今日是另一種薰香。」
沈寂頓住,她越是這般單純的問,自己就越是心虛。
又好像時時刻刻警告他不是顧寒生。
「那你再替我做一個荷包,如何?」
她哪裡知道,一開始的荷包早就被顧寒生毫不憐惜的送給了別的女人。
繡繡聽了,忙說:「只是京城這邊好像沒有梔子花,我的那些香料都是從松陽帶來的,早就用完了。院子裡的那叢……」
她孩子氣一般的捨不得,「雖然也快枯了,可我想讓它多開幾日,捨不得摘。」
沈寂心中一動,道:「明日我讓人給你送來。」
繡繡有些驚喜:「京城有梔子?」
「有,宮裡的御花園新培了一批,秋日也能開的。」
沈寂有些高興,繡繡能專門也為他制一個荷包。
繡繡咬了咬下唇高興,像是得了什麼天大的恩賞。
可她歡喜了一會兒,又忽然安靜下來。
沈寂感覺到,低聲問:「怎麼了?」
繡繡說:「如果我眼睛能看見該多好……那樣我就可以好好地為你繡一隻荷包了,我先前繡的那個,是不是很醜?」
沈寂聞言,胸腔里似是被什麼輕微的刺了一下。
只有顧寒生會嫌丑。
他不會。
「不用。」
繡繡一愣。
「原先那隻就很好。」沈寂說,掌心覆上她環在自己腰間的那隻手,指尖慢慢收攏,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包進掌心裡,「我很喜歡。」
繡繡一顆心都要軟了。
就這一句話,她可以將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委屈難過都咽下去。
沈寂感覺到繡繡已經睡了過去。
似是周遭一切都開始變得安靜,像是夢境。
他怎麼也沒想過,自己有一日會躺在她身邊。
恍惚,又荒唐。
可沈寂又篤定自己能掌控這場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