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誤解了她?


  等孟榆中離開,阿硯正要進屋,卻突然聽見裡頭傳出茶盞碎裂的聲音。

  🌌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看來沒猜錯,顧寒生送出去的人情。就是那個盲女了。

  否則主子不會如此動怒。

  屋內。

  沈寂摔碎了方才的盞,慢慢地將手收回來,擱在膝上,倦怠的閉上了眼,神色透出譏誚的冷意。

  「表妹……」

  顧寒生好大的本事。

  明媒正娶的髮妻,就這麼成了表妹。孟榆中竟也信了。

  那接下來呢?

  難道他還能再夜裡摸到孟府去?

  不可能了。倘若柳繡繡嫁給孟榆中,就徹底與自己無關了。

  他連頂著顧寒生的名義都沒用了。

  阿硯進來,毫無聲息的收拾了碎茶盞,小心的看了一眼主君,問:「要去搶婚嗎?」

  ……

  沈寂睜開眼,冷冷的橫了他一眼。

  阿硯拿碎瓷片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閉嘴。

  自己主君可是正人君子,怎麼可能行如此勾當?

  於是急忙想別的法子:「或是向孟家施壓,讓他離繡繡姑娘遠一些?」

  沈寂斜倚下去,指節抵著太陽穴,冷倦道:「顧寒生根本不僅是為了孟家商勢,才將那女人送出去。」

  「他是根本就不想要她了。」

  那個女人,救得了她一時,但救不了他一世。

  除非殺了顧寒生,以絕後患。

  讓她守寡。

  此生便只有自己了。

  ——

  接下來的幾日,繡繡的院子裡就多了人來伺候。

  她仿佛真的成了寄住在府里尊貴的表姑娘,那些下人雖還是看不起她,但至少面上不敢表露,補品和衣料流水似的往小院子裡送。

  繡繡卻並不開心,

  不過才三四日的工夫,她就瘦了一圈,原先還有些肉的臉頰已經凹了下去,善水心疼得不行,可卻無可奈何。

  她知道繡繡心底是絕望的。

  這日繡繡做好了荷包,想要儘快給到顧寒生手裡,更想問問母親的情況,她怕顧寒生出爾反爾。

  畢竟他已經騙過自己一次了。

  便讓善水領自己往前院去。

  顧寒生的母親殷氏今日難得出了房門曬太陽。她病的太久,平日全靠金貴參藥吊著氣血,日頭烈了、冷了都不行,如今初秋正好。

  她來了花園,沒走幾步,便聽見拐杖噠噠的聲音。

  殷氏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纖瘦身影從被丫鬟攙著,正慢慢從月洞門處走進來。那姑娘低著頭,青絲斜綰在一側,說不出的溫順討人,只是面容蒼白,眸子更空洞茫然。

  方氏心口一緊,當即就認出來了。

  殷氏忙讓伺候的婆子扶著自己往前幾步,很快便到了繡繡幾步遠的地方。

  這下走得近了,她更加確定,這就是自己看著長大的那可憐姑娘,繡繡。

  她不由分說,上前一把就攥住繡繡的手,不知是病的,還是此時心裡太過激動,殷氏的手都在發抖。

  「繡繡?你是繡繡是不是?都長這麼大了……」

  繡繡卻十分茫然,她耳朵本就病壞了,平日裡聽覺就模模糊糊,所以此刻沒聽出這個聲音是誰。

  她害怕,下意識地想抽回手。

  好在善水在一旁急急地提醒了一句:「娘子,這是老夫人,是顧大人的母親!」

  顧寒生的母親?

  繡繡還以為自己又聽錯了,反應過來後,眼睛迅速紅了。

  顧寒生的母親曾經對她、對她娘親都很好,也是她看出繡繡心悅顧寒生,成就了她和他的婚事。

  繡繡對所有對她好的人都很看重。

  「婆母?」

  繡繡不可置信,「是我,我是繡繡。」

  ——

  顧寒生下值回來,就從陳管事那裡得知了母親已經見到繡繡之事。

  顧寒生腳步微停,眸光迅速浮出防備斥責:「不是說了讓她待在後院裡,什麼也沒短她缺她,她跑出來做什麼?」

  陳管事低頭不敢多言:「這小的不得而知,她應是想去尋您的,只是沒想到路過花園時恰好老夫人也在……」

  顧寒生的眉頭擰得更緊。

  他想起母親那副病弱的身體,這些時日才好不容易穩住些,太醫千叮嚀萬囑咐地說不能動氣。

  她又是個極重情義的人,當年在松陽時就把繡繡當作半個女兒疼。

  若繡繡為了留在自己身邊,把要嫁給孟榆中的事告給母親,老人家那副身子骨,定是會怒火攻心,出大事……

  顧寒生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把手中的文書重重塞進陳管事懷裡,大步往後院走去。

  他一路疾行,面色冷的能凍死人,丫鬟紛紛側身避讓。

  到了母親房門前,顧寒生一把推門進去。

  屋裡,殷氏半靠在榻上,背後墊了兩隻軟枕,膝上搭著一條薄毯,面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正拉著繡繡說個不停。

  繡繡則是安靜乖巧的坐在她膝前。

  殷氏看見了顧寒生,笑容當即沉了下去:「你這孩子,繡繡來了京城,你竟一直瞞著我不說!」

  聽見顧寒生也來了,繡繡一僵,低下了頭,原本難得歡喜幾分的眼睛也暗淡下去。

  殷氏始終握著繡繡的手,目光露出憐惜:「你瞧瞧,可憐見的,繡繡瘦成這樣了。」

  顧寒生沒有急著解釋,只是走到榻邊坐下,目光沉沉地掃了繡繡纖瘦的身影一眼,心生不悅,開始猜測她有沒有泄露什麼。

  一顫又換一副溫和從容,對母親笑道:「娘說的是,是兒子疏忽了。」

  他端起榻旁小几上晾著的藥碗,用湯匙攪了攪,遞到殷氏手邊,「繡繡來了之後身子一直不大爽利,我怕您見著擔心,想著等她養好些了再告訴您。誰知……她今日倒自己跑出來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常,可繡繡如今已經能辨別他話中有話——顧寒生是在責備她亂跑。

  殷氏嗔怪地看向兒子一下:「你這說的什麼話?繡繡是你媳婦,哪能一直養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她又轉頭對繡繡說:「乖丫頭,莫要怪他,他這幾日在衙門裡忙得昏了頭,家事都操辦不好。你在府里住得好不好?下人們伺候得可盡心?缺什麼只管說。」

  繡繡微微抬起頭,空洞的眸子裡映著屋裡的燭光,欲言又止著。

  顧寒生握著藥碗的手,莫名收緊,他冷冷的盯著繡繡,生怕她不知分寸的告起狀來,不擇手段的要繼續留在自己身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