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二叔要殺他
沈寂從尚書房出來,沿著漫長的宮道往外走。
真是要春天了,陽光縈繞明媚,聽說御花園的樹木已經發了綠芽,想必梔子花應該也要很快盛開。
說是快的話,繡繡做他妻子那日,屋裡便可以擺滿梔子。
她會開心的。
沈玉棠前些日子又被沈寂罰了抄書,今日來送抄本,卻在書房撲了個空,問了小廝才知道沈寂進宮去了,還沒回來。
沈玉棠聞言,心下一動。她沒返回自己住處,而是徑直去了沈寂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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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的屋子平日沒人敢進,但外頭守著的丫鬟見是沈玉棠來了,又不敢攔,這位姑娘是府里跋扈的出奇,只能放她進去。
沈玉棠一進屋,便反手把門闔上,然後直奔裡間的博古架。
她還掛念著沈寂上次沒收了顧寒生送她的荷包,想著過去這麼久,沈寂一定忘了這東西,她今日想偷偷拿回去。
但架子上什麼也找不到,沈玉棠目光一轉,又落到沈寂的榻上。
她猶豫一瞬,畢竟這是二叔的床榻。可一想到,那荷包是顧寒生贈她的第一個信物,還是壯著膽子去了。
二叔的榻同他的人一般,一絲不苟,鋪的整齊,面上甚至連個多餘的花樣兒也沒有,檀香縈繞,冷冷清清。
沈玉棠伸手去摸,枕頭底下果然壓著東西。她連忙掀開,還真是顧寒生送給她的。
但旁邊還有一個荷包。
卻不是,她的那個。
可為什麼兩個荷包的花樣極相似,連針腳也是一樣的粗劣不好看,味道更是別無二致,淡而清雅的花香,裡面存著的都是沉水木和梔子乾花。
沈玉棠想不明白,沈寂這裡怎麼會多出一個,這荷包又不是出自顧寒生……
她猛的僵冷住,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顧寒生怎麼會繡荷包呢?
只有可能是——
沈玉棠手一抖,覺出什麼讓她心魂俱變的猜測,忙將那兩個荷包塞回枕頭底下,轉身就想走。
結果一回頭,正撞上一具高大的身軀。
她嚇得差點叫出來,仰頭一看,竟是沈寂。
他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如鬼一般,悄無聲息的站在她身後,望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玉棠,你在我屋裡做什麼?」
沈玉棠腦中已經一片空白,踉蹌的往後退了一步,解釋道:「二叔……我、我就是隨便找找,看我的珠釵是不是掉在了這裡……」
沈寂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身後凌亂的枕頭上。
沈玉棠心口凌亂的跳了起來。
哪怕面前是看著她長大的二叔,也從沒覺得如此陌生恐懼過。
沈寂說:「你看見了。」
沈玉棠搖頭:「沒有!我什麼都沒看見……」
「沒看見,又怎麼知道那裡放著東西?」
沈玉棠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床上,仰臉看他,嘴唇哆嗦:「二叔……這荷包是不是那個瞎子繡的?你、你怎麼會有她繡的荷包?你跟她……」
沈寂並不說話,只是覺得厭煩,厭煩為什麼人人知道他和繡繡之間的事後,露出的都是這副神情。
是什麼很奇怪的事嗎?
沈玉棠見沈寂不說話,更確定了,她猛的瞪圓了眼:「您對她……對她動了心思?」
沈玉棠不敢相信,高不可攀的二叔怎麼會看上一個瞎子?
這也就罷了,可她……
「可她、可她是顧寒生的妻子!」
沈玉棠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你也知道那是他的妻。」
沈寂緩緩一笑,走向床榻,沈玉棠慌忙起身躲開。
只見二叔小心的拿出那兩個荷包,確定沒有被弄壞,才抬眼看向沈玉棠,冷若冰霜。
「可你不也想嫁給他?我們是一樣的啊,玉棠。」
沈玉棠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她想反駁,想說那不一樣,她跟顧寒生相識時,並不知他有妻子。哪怕後來知道了,顧寒生也答應過自己會休了那個瞎子,他們之間並無情分。
尤其繡繡還是女人。女人和男人,怎麼可能相提並論?
尤其沈玉棠最在意的,是那個瞎女人憑什麼和自己的二叔牽扯在一起?
她二叔光風霽月,全京城的男子都無法比較,繡繡占了顧寒生還不夠,還要占她的二叔嗎?
「二叔,顧寒生不會同意的,您這樣就不怕……」
沈寂將荷包重新放回去,語氣慢條斯理:「一個婦人,奪便奪了,他算個什麼東西?」
沈玉棠聞言,一個冷顫。
她從小在偌大的沈家長大,怎麼可能聽不出沈寂話中的意思。
他壓根,就沒打算讓顧寒生活著礙事。
沈玉棠猛的往後退去,好似眼前的二叔又變回了那夜祠堂里的惡菩薩,攝人心魄,不留餘地。
不行,她得去告訴顧寒生。
她二叔要殺他。
——
顧寒生終於是尋到了機會,能趁著今日夜色正好,帶繡繡到園子裡走走。
他領著繡繡來到幾棵花叢前,又執著繡繡的手讓她辨別,問她:「你可猜出這是什麼花?」
繡繡說:「我或許還沒有那樣的本事,能從沒長葉子的樹枝上,辨出種類。」
顧寒生一怔,覺得繡繡真是可愛,說:「是我疏忽了。繡繡,這是梔子花。」
「你喜歡梔子,我去年秋天便讓人移來了這兩顆梔子,還有一個多月或許就出花骨了。繡繡,你喜歡嗎?」
梔子花嗎?
如果只是梔子花,繡繡喜歡,花是無辜的。但她不知道,顧寒生明明去年秋天還很討厭她,怎麼會為她種梔子。
見到繡繡沒有預料之內的反應,顧寒生有些無措,他眼中的神采也落寞下去:「不喜歡?那你還喜歡什麼花?我可以再去為你尋來栽種。」
顧寒生話中都是不安,不安繡繡如今的頹冷的性子,不安他所不知的沈寂和妻子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不安於是不是沈寂對她,比自己對她要更好。
所以他迫切的想要做些什麼,能夠彌補曾經愧於繡繡的,而讓繡繡忘了沈寂做的那些事。
可繡繡一點也不開心。連梔子花,也不會再讓她開心。
正在此時,陳管事忽然來了。
「回大爺,沈府的沈小姐要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