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你很討厭我吧?
繡繡聞聲,急忙鬆開了顧寒生的手。
似乎她不是他的妻子,那個沈玉棠才是。
繡繡退後半步,一如既往的柔和,卻冷淡:「你去吧,我先回去了。」
顧寒生看她,明明從前都巴不得她離自己越遠越好,可如今,她真的懂事的要藏起來,他的心又不可自治的疼了。
男人眉頭擰起:「你跟我一塊兒去。」
「那個沈小姐是找你,我去做什麼。」
「你是我的妻,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顧寒生說著就來拉她的手,語氣不知為何甚至帶著火氣,「除了你,旁的人對我來說都是外人。」
繡繡仍舊不想去,但卻被顧寒生半強迫似拉著往前走。
他要跟她證明,現在他的心裡只有她。
到了前廳,沈玉棠正坐立不安,丫鬟沏了茶她也沒心情喝。一抬頭看見顧寒生牽著個女人進來,再一瞧那女人的臉,手裡的茶盞差點摜在桌上。
不知道是什麼狐媚東西,接二連三的蠱惑男人。一想到自己曾經拿她繡的破荷包當寶貝,就覺得噁心!
「你把她帶來做什麼?」
顧寒生將繡繡扶到旁邊椅子上坐下,這才才轉頭看沈玉棠。
自從知道她二叔竟想搶奪自己的妻子後,顧寒生便對沈玉棠也恨屋及烏般,覺得她也沒那麼讓人喜愛,甚至偶爾和沈寂如出一轍的讓人蠻恨生厭。
「她是我娘子,我為什麼不能帶著她?」
這時沈玉棠第一次聽見顧寒生如此涼薄的語氣,頓時委屈的咬了咬唇,恨不得扭頭就走。
但如今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讓顧寒生死,更不想讓他死在二叔手裡,只能忍下心裡的埋怨,告訴他。
「有人要殺你了!」
廳里眾人紛紛寂靜下去。
就連繡繡也察覺到一絲寒氣。
死亡對她來說是最可怕的事,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顧寒生薄情,可還沒到要死的地步。
唯獨顧寒生面色平靜,甚至露出一抹笑意。
「誰要殺我?你二叔?」
沈玉棠臉色刷地白了。
她原本不想說的如此直白,怕二叔怪罪她告密,更怕顧寒生會因此遠離自己,卻沒想到顧寒生已經猜到。
唯獨繡繡雲裡霧裡,她不知這女子的二叔是誰,怎麼會和顧寒生結下如此深仇大恨。
顧寒生道:「那你可以走了,儘管讓他來吧。」
沈玉棠實在沒有想到,顧寒生是真打算和沈寂抗衡到底。他不過科舉入仕的新臣,縱然前程再光明,可論勢力,如何能與沈寂相提並論?竟為了一個女子如此不曉其中利害。
「顧寒生,我是好心提醒你!你趕緊走吧,我二叔那個人……你知道的,他不擇手段,你鬥不過他的……」
「我已經決定回江南了。」
沈玉棠噎住。
顧寒生不信,自己都寧肯退避京城了,沈寂還會不放過自己?
沈寂那個人,鋒利、惡劣、薄情。不知是抱著怎樣的心思才會接近繡繡,但可以肯定的是,絕不是真心,用不了多久便會棄了。
沈家鐘鳴鼎食,貴胄之家,難道還真能為了一個女子追到江南去不成?
沈玉棠愣住:「你不怕?還是因為,你不信我?」
「多謝你今日前來告知。」顧寒生緩緩起身,當著沈玉棠的面牽起了妻子的手,似乎是故意要給她看,最好是讓她回去講給沈寂聽。
「沈小姐,男女之間當遠嫌避疑,往後不要再來找我了。況且若你二叔得知你來告密,必定為難於你。實在不必為我們夫婦徒惹紛擾。」
沈玉棠嘴唇抖了抖,說不出話。
她從未如此傷心丟人過,顧寒生好似是當眾在她臉上甩了一耳光。
曾經他們往來過的那些書信,對著明月繁花許下的諾言,好似也都成了一場笑話。
顧寒生要帶繡繡回去了,最後說:「沈小姐離開吧,往後就當從未相識。」
繡繡被牽著又要離開,她聽著顧寒生的這些語氣,覺得好生耳熟啊。
對了,是她初來京城時,顧寒生便是這樣冷落厭棄她的。也是用這樣的語氣說,以後不要再給我丟人。
如今變成沈玉棠耳邊嗡鳴,木然的看顧寒生許久,直到盯著他們二人離開,眼淚不可自控的下落。
回到後院,顧寒生要送繡繡回去休息,還說明天請了大夫來為她治腳傷。
繡繡聽見大夫,想起什麼,問:「只是……治腳嗎?」
她眼中清凌凌,卻透出茫然和小心,害怕是自己想的那樣。
顧寒生凝滯,他意識到繡繡在害怕什麼。
是從前,他找了婆子給繡繡驗身。吩咐這件事的人或許早已忘記,但躺在冰冷床板上忍受恥辱與痛苦的人卻永遠不會忘掉。
「只是看腳,我不會再讓你……讓你做那種事了。」
繡繡半信半疑的點點頭。
半信半疑,是她如今唯一能給顧寒生的態度了。
可這卻刺痛了顧寒生的心。
「繡繡。」
「你放才聽見的那些,難道還不足以證明,我想和你好好做夫妻?」
繡繡沉默,不知道顧寒生怎麼總是扯出這些話,又一定要自己信服。
明明那天他和沈玉棠在珠寶鋪子裡,說的是另一番話,前後這才不到半個月。看吧,他總是反覆無常,變得這麼快。
繡繡嘆了口氣:「你不該跟沈小姐那麼說話,她跑來給你報信,是好意。我覺得,她心裡應當真的有你。反正你我寫過和離書,婚書也找不到了,你實在不必為了我放棄她,又跟著我一起回江南。」
顧寒生步子止住,臉上瞬間便沒了血色。
他的妻子是讓他……娶別人?
但繡繡說這些話的時候,卻十分稀鬆平常,不知是已經在夜裡哭著揣測過多少次,以至於如今只剩平靜。
「你為我放棄了這麼多。倘若有一日你後悔了,便又會怨我、怪我,覺得是我拖累了你。這些恩情,我是還不起的。不過如果你真的有那麼一天,不要欺負我和我娘,只要說一聲,我一定就走得遠遠的,不會礙你的眼。」
繡繡已經開始想,在松陽,她和娘兩個人其實也過得很開心。
顧寒生怔怔望著她。
他從不知道,自己在繡繡心裡,竟是這般模樣。以至於如今自己不管做什麼,也只能換來她的不安跟惶恐,甚至她早早就做好了隨時離開他的打算。
顧寒生喉間發緊,艱澀開口:「不會的……繡繡,我不會……」
繡繡抬眼望他,不喜歡聽他說這麼堅定的話,畢竟都是騙人的。
「怎麼不會?從前你也同我說,叫我安心留在松陽,等你出人頭地,就回來接我。可後來你都快將我忘了,是我自己不懂事才尋到京城找你。」
「那時候,你心裡應當是厭煩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