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坐腿上
方才鬧了一遭,繡繡的頭髮早就亂了,沈寂替她撫順,皙白的指節繞著一縷青絲打轉,慢慢悠悠,如同擺弄什麼有趣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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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不想這麼快圓房的。
繡繡才剛看見,還要適應一番,太過冒進恐怕會嚇到她。而且賜婚聖旨也還沒有下來,會委屈了她。
但是如今這個情況,沈寂知道她不會安安心心的嫁給自己。
那便要儘快與她做成真正的夫妻。
但是繡繡聽見圓房後,卻更恐懼了起來,想逃逃不開,只能仰頭死死盯著沈寂。
「你瘋了嗎?我不是你的妻子,我們何來的圓房一說?」
沈寂整理著她被弄亂的鬢髮,皺眉:「你喚了我一百多個日夜的夫君,我們怎麼不算夫妻?」
繡繡咬著牙,推搡沈寂。
絕望的說:「我與外男私通相處,不管是在松陽還是京城,都是該死的。你不如給我一根白綾,叫人絞死我吧!」
沈寂一頓。
他捧起繡繡可愛的臉,越發喜歡起她眼眶裡這雙靈動的眼睛,不由貼近,與她鼻尖摩挲,說道:「那今夜,先由繡繡絞死為夫好了……」
繡繡並沒有聽懂這句話什麼意思。
她分明不解的問:「沈大人這般的人物,權傾朝野,隻手遮天,我一個眼睛都沒好透的婦人,還能殺得了絞的死你嗎?」
若是能,她必然立刻馬上去做。
沈寂認真的為她寬心:「不必怕,繡繡這般聰慧,此事定會無師自通。」
繡繡這時才真正意識到,這果真是在她眼瞎時常常覺得怪異的「夫君」。因為那「夫君」也是這般,總說著莫名其妙的瘋話。
她絕不可能與他圓房。
然而沈寂離開後,屋裡就魚貫一般湧進來許多女使婆子。
兩個婢女半拉半拽地將繡繡從榻上扶起,要帶她去洗漱,繡繡不願,趁勢推開她們就要逃到裡屋藏起來,但擋不住人多,還沒跑幾步就被人團團圍住。
「姑娘,您別為難老奴了,此乃家主吩咐下來的事,否則夜裡您該如何侍奉家主?」
繡繡心裡又急又恨,只悔當初在松陽時,不曾跟著母親學幾句狠厲的話,此刻連痛罵都無從出口。
「我不會侍奉他,我也不是他的娘子!你們這般,和強娶強納有什麼區別!滾出去,都滾!」
她抵死掙扎,不肯依從。那嬤嬤嘆了一聲,低聲勸道:「若是這事辦不妥,掃了家主的興致,我們底下這些人,怕是都活不成。娘子,就當可憐可憐我們,可好?」
這話一落,繡繡腦中驟然浮起善水慘死的場景,心口一陣發緊。
她不願再造更深的罪孽,牽連更多無辜的人。於是緩緩鬆開了手,不再反抗。
就如同一具失了魂魄的軀殼,繡繡任由她們架著挪動。
但她仍是不肯入水沐浴,便縮著肩,顫聲說自己身上發冷,怕沾水染了風寒。
眾人沒法子,只得取了溫水,草草替她擦淨臉頰,又依著規制,為她梳起髮髻。
這邊剛收拾停當,那邊門帘子一掀,又進來兩個人,手裡捧著東西。繡繡抬眼一看,心裡咯噔一下。
捧進來的是一對龍鳳花燭。鎏金燭台上雕著盤龍和飛鳳,紅燭粗得像小臂,燭身上描著金粉的雙喜字。後頭跟著的人端著一摞紅綢被面,還有一對鴛鴦枕。
繡繡騰地站起來:「誰讓你們擺這些的?」
捧花燭的婢女不應答,只垂著眼各行其事。她們和沈府的婢女完全不同,而是更像她們的主子,冷冰冰又沉斂寡言,仿佛只是奉命行事的木偶。
「我不要這些……」
繡繡話沒說完,就看見她們已經把花燭擱在條案上,另有婢女上前,卸下榻上素淡的青布帳,換上一重艷烈的大紅錦帳。燭火輕輕一晃,漫天漫地的紅影便鋪灑開來,將這屋子映得一片刺目晃眼。
繡繡往後退了兩步,滿室艷紅晃得她腦中嗡嗡作響,寒意浸骨。她心底悚然,沈寂原是這樣強奪人妻的瘋子,眼前一切,都可怖得叫她膽寒。
鬧到這份上,晚膳端進來後繡繡自然也是一口沒動。
婢女勸了兩回,她仍舊滴水未盡,沒法子,下人只能撤了席去稟報沈寂。
「娘子不肯用晚膳,自醒來後便粒米未進,水也不肯喝一口。」
這在沈寂的意料之內,他淡淡道:「既不肯自己吃,那我親自過去餵她。」
那婢女遲疑一瞬,又硬著頭皮補稟:「還有……娘子也不曾依著規矩好好洗漱。」
沈寂眉峰微蹙,似有些不解:「昨夜不是已經洗過了?」
「回主子,這是洞房前該有的梳洗之禮,若是禮數不周,怕是不好侍奉主子。」
沈寂對這些內宅婚嫁的繁文縟節本就知之甚少,聞言靜默片刻,眼底漫開一層幽深的暗色,緩緩開口:「既如此,那便由我來幫她沐浴。」
入夜,雨後清新。
沈寂推門而入。
繡繡抱著膝蜷在牆角一張圈椅里,一見他進來,渾身一顫,向後緊緊瑟縮著。
沈寂看見她這幅樣子,眉頭皺起:「怎麼還沒換新衣裳?不喜歡?」
繡繡垂著頭,唇瓣緊抿,一聲不吭。
沈寂也沒追問,走到桌邊坐下。
幾個婢女相繼而入,手裡捧著食盒,一樣一樣往桌上擺放。四冷四熱,外加一盅湯,動作行雲流水,都是繡繡曾經愛吃的。
一切作罷,沈寂擺了擺手:「都下去。」
屋裡一時便只剩他們二人。
「過來坐。」沈寂聲音平緩道。
繡繡分毫不動
沈寂靜靜看她片刻,語氣輕淡下來,卻淬著寒意:「你若不肯過來,我便叫人把方才伺候你的那些下人全都拖出去殺了。」
繡繡猛地抬頭,瞪著他。
沈寂唇角淺淺勾起一抹涼薄的笑:「你先前不是認定,是我害死了善水嗎?你不妨猜猜,我到底做不做得出。」
眼淚猝然滾出眼眶,繡繡抬手胡亂抹了一把,從圈椅里站起來,一步一步朝桌邊挪過去。
正要在他身側的椅子上落座,手腕忽然一緊,整個人被猛地拽到沈寂懷裡,按在他的腿上,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