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怕你會容不下
沈寂讓外頭的人不必再管沈玉棠,由她去吧。
畢竟搶了人家的妻子,總得補償點什麼。
他又看向懷裡的繡繡。她如今能看見了,那雙水靈靈的眼睛裡卻滿是憎恨,他一時竟還有些不慣。
「洗乾淨了,去榻上吧?」
沈寂撫摸她的眼皮:「初次,這樣在桶中,我怕你容不下我。」
繡繡從方才的震驚中被這句話堵得漲紅了臉,罵他:「老不要臉,恬不知恥!你去死!」
沈寂挑了挑眉,竟沒惱,反倒低頭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蹭著她的耳廓:「我不老。」他尾音微微上揚,「你等會兒就知道了。」
繡繡被他這話堵得一口氣沒上來,人已經被他從水裡撈了出來,濕淋淋地裹進一張干布巾里,幾步抱到榻上。
一沾著榻面,繡繡立刻掙開他,連滾帶爬地往裡頭縮,扯過被子把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驚懼地盯著他,活像見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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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站在榻邊看著她這副模樣,濕發還往下滴著水,順著脖頸淌進鬆散的衣襟里。他也沒急著上去,就那麼居高臨下地望著她,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才開口:「裹這麼緊,仿佛你能躲得過去似的。」
繡繡目光下移,落在他的手指上,想起剛才的事,不由更加膽戰心驚。
心裡冒出一個可怕的預想。
待會兒,便不會是手指了。
忽然,沈寂靠近。
繡繡還沒來得及再往裡頭躲,一隻手已經攥住被子,毫不留情地往下一扯——
被子滑到腰際,涼氣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沈寂!」
她伸手去推他胸口,兩隻手卻被他順勢吊起,扣在床頂,動彈不得。
沈寂俯身下來,濕熱的吻便落在她鎖骨上,一路往下,髮絲的水漬落在身上,冰的繡繡身子弓起。
他的吻滑到一處,忽然停住。
繡繡一愣,低頭去看,正撞上他抬眼望她的目光。那雙極俊的眼睛在帳影里亮得嚇人,嘴角勾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唇邊就貼著她那顆粉紅的小痣。
「你看,我沒騙你吧。」
繡繡胸口猛地一窒。
沈寂低下頭,嘴唇覆上那顆小痣,不輕不重地吮了一下。繡繡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從嗓子眼裡溢出一聲極輕的嗚咽,又羞又恨,偏生被他扣著手腕、壓著身子,連掙都掙不開,只能絕望地閉上眼。
眼睫剛合上,就覺出他順著痣的位置往旁側挪,力道陡然變重。
繡繡呼吸混亂,此時也聽見沈寂喉嚨里悶出一聲低喘。
他再開口,語氣早就不再鎮定,甚至近乎痴妄:「我年少時曾在書里讀到,人間情纏這一樁事,既能叫人神魂潰散,也能叫人如臨重生。我始終不屑,可現在真的窺到了一點門道,忽然後悔那些日子早早將你放過。現在我十分好奇,究竟是不是這般奇妙。」
他抬眼,目光沉沉鎖著繡繡慌亂失焦的眼。
繡繡惶恐的搖頭,眼裡又泄出淚水。
卻不能再叫沈寂心軟半分。
藥香還縈繞在空氣里,烘得人神志發飄。
沈寂埋在她頸側,所有蝕骨的痛楚、長久孤身的荒蕪,好像都在這一刻向著她靠攏。
他不僅是嚮往情事,他還嚮往能夠擁有繡繡,做繡繡真正的夫君。
這樣的大紅床帳,她應當與顧寒生成婚時也沒見到,卻在自己這裡親眼見到了,才算得上是她的第一個花燭之夜吧?沈寂無理取鬧的想。
他在心中將與顧寒生有關的過去全都踩在了腳下。
炙熱靠近,繡繡絕望的閉上了眼。
她想起小時候在家鄉見過的一場暴雨。那時她隨母親去趕集,趴在閣樓的窗邊看荷塘,雨點砸下來,荷葉就被壓得東倒西歪,但那些水珠子在葉面上滾來滾去,怎麼也落不進塘里去,好像不熟悉荷葉的脈絡,但水珠又那麼急促那麼沉重,越來越多,壓的荷葉一張一合。
好幾圈後,荷花忽然開了。
繡繡迷迷糊糊地想,哪兒來的荷花。
掀開眼皮,她看見帳頂上繡的那枝纏枝蓮。
那枝蓮花在晃動的燭影里一顫一顫,花瓣像是要綻開,又像是要合攏,一會兒紅一會兒粉,看得她眼暈。
繡繡趕緊把眼閉上。
外面似乎又開始下起了疾風驟雨,夢裡的雨和現實的雨重合,將繡繡也卷了進去。
躲不開,雨點砸在瓦上,噼噼啪啪地響成一片,避無可避,生生的絕望讓人索性就由著它澆透罷了。
直到後來,檐下的青苔滲出水漬,小巧的水缸滿了,那雨卻好像得了好,更不知足,便更加洶湧。
有一刻繡繡甚至覺得自己在那樣混亂的雨中重新變成盲人,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想不起來。善水的臉、顧寒生的臉、那些恨那些怕,全化開了,散在這片混沌里。她漂著,浮著,直到一隻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往下一帶——
她猛地仰起頸子。
帳外的燭火就在這時爆出燈花,「噼啪」一聲,火星濺出來,落在燭台上滅了。
繡繡眼前白了一瞬。
她覺得蠟燭很燙。
燙的她是那麼恨沈寂,恨透了他,這一輩子都不會想要愛他。
所以她說:「我恨你。」
荷花似乎是被水珠鑿破,生了破碎的口子。
沈寂小心的彌補,道:「你最好是恨我一輩子,這就代表,你會留在我身邊一輩子。」
繡繡在那一瞬間,變得格外痛苦,仿佛只是天道無情之下渺小的塵埃,無論怎麼苦苦掙扎,都抵不過那隻大手輕易的將她碾死。
雨一直下到後半夜,才堪堪停下來。
沈寂扯過被折騰的掉落下來的紗帳蓋在繡繡身上。
他起身,叫了水來。
繡繡已經起不了身了,沈寂先換洗了後,又親自浸濕了帕子替她擦身。
身上寬鬆的長袍堪堪遮住一背的抓痕。
婢女默不作聲的將地上的狼藉和衣服取走,又換了新的。
然後送來一碗濃黑的湯藥。
沈寂接過,將遍體鱗傷的繡繡扶了起來。
他把藥抵在她唇邊,半哄的說:「張嘴,喝藥吧。喝了藥,給你吃桂花糖。」
繡繡覺得嘴裡都是血腥味。
再甜的糖也沒辦法壓下去了。
她問:「這是什麼藥?」
沈寂眸光早就變得和往常一樣冰冷、不近人情,只是仍舊溫和的笑著。
「避子湯,我不想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