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全村一起摘野菜
徐冬蓮看向大家，這些人都是熟識的鄉里鄉親，但現在卻看不出模樣，瘦得沒了人形。
雖然徐冬蓮也沒好到哪裡去，但精氣神比起他們要好得多。
她吃了葷和主食，沾了油水，肚子裡飽飽的，但其他村民可就沒有那麼好了。
他們餓得前胸貼後背，缺鹽和長期沒吃主食身體消瘦浮腫，精氣神很差，有幾個撐不住差點昏過去。
「出了什麼事？」徐冬蓮問道。
剛聽王繡菊說，也說不清楚，但徐冬蓮知道，一定是發生過來什麼嚴重的事情，不然老胡不會帶著大家回來的。
大家眼底里同時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老胡整個人蔫了，發灰的眼睛暗了的同時多了幾分憤怒。
「有一群土匪，堵在了去鎮子的必經之路上，但凡有人路過就會被搜刮乾淨，他們不僅僅搶食物食鹽、鹽膚木樹葉還有孩子……」
「等他們搜刮完周邊，會找到這裡！大傢伙就商量了一下，決定返回來通知你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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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在這裡耗著了，跟著咱們走，朝著另一條路，總能找到出路的……」
徐冬蓮聽明白了。
老胡和鄉親們，原本可以繞路躲開土匪，去別的地方逃荒，但他們放心不下她和萍萍、柱子，所以他們原路返回。
外頭戰亂，桃花村里因差役徵兵幾乎沒有年輕人了，只剩下一些年紀大的和婦孺孩子。
今年發大水，村里一部分人沒了，一部分身體好一些的早早就離開了。
老胡帶著一些實在走不動的老弱病殘，在村子裡熬，十天前終於下定決心不在村里等死。
他們好不容易走出去，卻為了通知自己危險而回來。
徐冬蓮心裡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冬蓮，別在這裡熬了，大釗他們要是還活著，早回來了，」棗婆有氣無力地勸說道。
「徐奶奶，壞人會抓走小孩，石頭擔心萍萍和柱子。」石頭伸出髒兮兮的手扯著徐冬蓮的衣裳。
「為了孩子們，咱們得離開這裡，我們死了沒什麼，但至少不要讓孩子們死在這裡。」
「冬蓮，和咱們走吧。」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勸說著。
他們是真心關心冬蓮，關心萍萍和柱子。
徐冬蓮眼眶微微發紅，心底里卻更加敞亮了。
「大家都上我院子裡去，我有話要說！」
老胡看著徐冬蓮，大家都以為徐冬蓮還不想走，紛紛嘆氣。
可他們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勸說了，只能跟著徐冬蓮一同朝著半山腰的茅屋走。
還沒上山坡，有人已經體力不支暈了過去了。
其他人攙扶著他，他緩緩地睜開眼睛，用意志力撐著繼續往前走。
這幾天，大家都是這樣過來的。
僅憑著一口氣，一個信念。
只為了給孩子們走出一條生路來！
徐冬蓮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瞧見他們這副模樣，不由想起了幾天前的萍萍和柱子，他們前幾天也是這樣，然後沒兩天就昏迷不醒了。
這是長期缺鹽導致的。
估摸著再過最多三天，大家就都會撐不住倒下去的，到時候別說出村，怕是後面這座山都翻不過去。
徐冬蓮抱起石頭和小花，這兩個孩子的娘和奶奶被洪水沖走了，村里大家輪流著照顧著。
現在瘦弱可憐，瞧著就心疼。
到了茅屋前的院子裡。
萍萍和柱子跑了過來，見大家都回來了，孩子們是開心的，可瞧見大家都這副模樣不由擔心了起來。
「萍萍去搬來凳子給大家坐。」徐冬蓮喊道。
萍萍趕忙去屋裡搬凳子。
徐冬蓮放下石頭和小花，到了廚房架起了一口大鍋，加水，燒火，和面，打雞蛋。
水燒開後加入攪拌好的麵粉和打入的雞蛋，再加了一些之前熬好的豬油，和適量的食鹽。
滿院子飄香。
老胡眼睛瞪大地看著鐵鍋里的疙瘩湯。
「是疙瘩湯，還有雞蛋，還冒著油光！」石頭激動地說道。
「是鹹的！」小花兩眼冒光。
孩子們大口大口吃著，可其他人卻不接碗。
「大家都吃吧。」徐冬蓮勸說道。
棗婆虛弱地靠在門板上，「留給孩子們吧。」
王繡菊舔了舔乾裂的嘴角，颳得舌頭刺痛。
「糧食這麼珍貴，冬蓮你都拿出來，那你和萍萍還有柱子怎麼辦？」
對上大家擔憂的目光，徐冬蓮心裡發酸。
「我有換糧食的地方，你們安心吃，糧食我隨時能換到的，不用擔心。」
老胡苦笑，「冬蓮啊，荒年裡糧食比金子都珍貴，哪能隨時換到，留給孩子們吧，我們隨便吃點野菜就好了。」
見大家都執拗著不吃。
徐冬蓮只能將自己能去現代賣野菜的事情告訴大家。
大家聽得似懂非懂，什麼長了輪子的鐵牛，和太陽一樣刺眼的燈，聽著就玄乎。
但他們可以肯定，徐冬蓮說的絕對是真的。
不然，災年裡哪能弄到珍貴的白麵粉和雞蛋，還有豬油。
「那個地方，叫什麼現？」老胡問道。
「現代。」徐冬蓮回答道。
「現代人喜歡吃咱們村山上的野菜，願意出錢買？」老胡問道。
徐冬蓮點頭。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陸續有人端起了碗來。
老胡接過徐冬蓮遞來的疙瘩湯，喝了一口渾濁的老眼一閃，眼底里閃出淚花來。
然後一口接著一口，淚水一個勁地往下掉。
不僅僅是老胡，其他人也差不多，有的人甚至抱著碗哭了起來。
他們都不記得，有多久沒嘗到鹹味，多久沒有吃到雞蛋和麵粉，多久沒吃飽了！
吃飽後，老胡的精氣神明顯比起剛剛好了不少，他拄著拐杖站起來，看向已經吃飽了大家。
「冬蓮給咱們一口吃的，救了咱們的命！這是大恩！這份恩情，咱們不能白受了！」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能動彈的都和我一起去山裡摘野菜！」
第二天，天剛亮徐冬蓮打開門就瞧見老胡和大傢伙都在門口了等著，門邊的背簍里都是野菜。
問才知道，原來天還沒亮，大傢伙就進山去摘野菜了。
並且按照徐冬蓮昨天說那些，都是鹿角菜和蕨菜。
蕨菜偏多，因為山里到處都是，足足兩筐多。
鹿角菜有一大堆，數量比她帶著萍萍去山裡採摘的要多得多！
徐冬蓮去洗了一把臉。
王繡菊去廚房做好了早飯了，熱氣騰騰的白粥，配上一盤香噴噴的蕨菜炒豬肉。
大傢伙圍坐在一起吃。
吃完後就開始擇菜，蕨菜不要老的，只要嫩的部分，鹿角菜里的雜草和泥要清洗乾淨。
一捆一斤分好。
人多力量大，沒一會兒就規整好了。
徐冬蓮換上了昨天買的綿綢套裝，頭髮梳好臉洗乾淨，麻利地背起大背簍，手裡提著兩個籮筐。
「我要去了。」徐冬蓮看向大家。
老胡和王繡菊都緊張地看著徐冬蓮。
就見，徐冬蓮就這樣活生生地消失了！
「冬蓮啊！」
「冬蓮不見了！」
「冬蓮。」
大家急得到處找。
萍萍乖巧地解釋道：「村長爺爺，王奶奶大家都別急，奶奶去是去現代了，晚點會回來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的懵懂。
就這麼憑空消失，就是去現代？
與此同時，徐冬蓮睜開眼睛，已經到了菜市場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