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滿屋俏寡婦
灶房裡面,昏暗的白熾燈泡在風中搖曳。
陳驍一刀下去,「篤篤篤」的切肉聲在雪夜中顯得十分清楚。
那半扇已經凍得硬邦邦的肥豬肉,到了他的手裡,就變成了案板上的一塊豆腐,剔骨,去皮,切塊,動作非常利索,一點都沒有拖泥帶水的意思。
林素素站在灶台旁邊,手裡拿著引火的松明子,整個人都看呆了。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個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男人,怎麼會有一手這麼俊的刀工。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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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的木門被寒風吹開,有兩個瑟瑟發抖的嬌俏身影互相攙扶著走了進來。
「小驍,你、你大晚上的不睡覺,這是在幹什麼?」
陳驍放下了手中的刀,抬起頭來看了看。
來的是哥哥們的遺孀沈玉竹,宋小婉。
陳家老二跟老三剛沒不到半年,這兩個女人還沒有脫下孝服。
沈玉竹生得溫婉豐腴,穿一件大號的青色粗布棉襖,胸前撐得鼓鼓囊囊的,那張鵝蛋臉上因為常年操勞顯得十分蒼白,眼裡全是驚恐和不安。
旁邊的宋小婉今年才剛滿二十,還沒有來得及圓房就成了寡婦。
她性子比較潑辣,但是此時穿著一件單薄的碎花襖子,嘴唇凍得發紫,露在外面的一截雪白脖頸也在發抖,用一種警惕的目光看著陳驍。
老頭子非讓陳驍一肩挑六房,這兩個未亡人首當其衝,這幾天她們在家裡都不敢大聲喘氣,害怕被趕回娘家。
「玉竹姐,小婉姐。」陳驍放下了手中的菜刀,平靜的說:「我和阿公已經商量好了,這六房的門頭由我來挑。從今以後,這個家我來當。」
這句話一出,沈玉竹和宋小婉就仿佛被雷擊中了一般。
沈玉竹眼眶馬上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很苦命,娘家早已沒有親人了,如果陳家不要她的話,在這大雪天裡她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小驍……你、你說的是真的嗎?」沈玉竹發顫的聲音,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緊緊盯著陳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我陳驍一口唾沫一個釘。」陳驍順手將旁邊的一筐土豆踢了過去,說:「別發愣了,既然不用走,就過來幹活。把土豆都削了,切成滾刀塊。」
幾個女人互相看了一眼,但是當她們看到陳驍寬闊結實的背影,以及案板上堆積如山的豬肉時,心中頓時感到一陣莫名的踏實。
三個嬌滴滴的女人圍在灶台邊,灶膛里的火焰把她們白嫩的臉頰都烤成了紅撲撲的模樣。
很快,大鐵鍋里熱油翻滾,白花花的肥肉下鍋,伴著八角,桂皮和老醬油的烹入,「轟」的一聲,一股濃郁到極點的霸道肉香,瞬間填滿了整個灶房!
「咕嚕……」宋小婉的肚子不爭氣的叫了一聲,她羞得滿臉通紅,趕緊低下頭去扒拉灶灰。
陳驍用大鐵勺撈起一塊燉得軟爛透紅,掛著濃稠湯汁的紅燒肉,吹了吹,就直接遞到宋小婉嘴邊:「張嘴。」
「啊?我、我不吃,這精貴的肉得留著過年……」話還沒說完,陳驍直接霸道的把肉塞進了她嘴裡,順手又撈了兩塊,塞給了沈玉竹和林素素。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不到一個小時,兩百斤紅燒肉燉土豆就做好了,足足裝了兩大鐵桶!
三隻木甑里的白米飯也都蒸得非常香!
陳驍把兩個大鐵桶放到老頭子的破舊倒騎驢上,在外面用三層破棉被把它們嚴嚴實實的包起來保溫。
「驍哥,我跟你去。」林素素緊緊抓住陳驍的衣角,咬著下唇,目光非常堅決。這是她的男人,大雪天出去拼命,她不能在熱炕頭上躲著。
「行,把玉竹姐的厚狗皮帽子戴上。」
……
凌晨兩點半,風雪很大,氣溫已經降到滴水成冰的零下二十度。
陳驍騎著三輪車,林素素在後面推著,兩人一深一淺的往村口的104國道上走。
剛剛到村口的大榆樹下。
「嘎吱」一聲,村口王寡婦家的小賣部木門被推開了。
幾個玩了一夜麻將的閒人,披著軍大衣,縮著脖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帶頭的是李二狗,他是陳家堡出了名的街溜子,平時靠偷雞摸狗為生,最喜歡嚼舌根。
「喲呵!這不是咱們陳家那根要挑六房香火的獨苗嗎?」
李二狗手裡夾著半支煙,手電筒的燈光直愣愣的打在陳驍和林素素的臉上,怪叫起來:
「我操,陳驍,你特麼大半夜發什麼癔症呢?今天晚上不是你要跟素素圓房的好日子嗎?咋的,是身體太虛,被媳婦趕出來的吧?」
後面幾個閒漢頓時就發出一陣下流的鬨笑,目光肆無忌憚的在林素素那凍得通紅的俏臉上掃來掃去。
「二狗哥,人家陳驍這是要幹大事業呢!」
一個閒漢指著三輪車上的大鐵桶,陰陽怪氣的嘲諷道,「大雪天的推著倆鐵桶去國道?你特麼是去賣飯,還是去餵野狗啊?」
「拉jb倒吧!」
李二狗啐了一口濃痰在雪地上,滿臉不屑的說道:
「這大晚上的,一個鬼影都沒有,零下二十多度就上國道賣飯?陳驍,你腦子裡是不是有屎?你要是窮瘋了,把你那水靈靈的媳婦借給哥幾個耍兩天怎麼樣?哥幾個賞你幾張大團結。」
聽到這樣的侮辱,林素素嚇得臉色發白,躲在陳驍身後發抖。
陳驍把三輪車停了下來,目光冷冷的。
「我草你媽,李二狗,嘴巴放乾淨點。你再多看她一眼,明天我就讓你用兩隻眼珠子泡酒喝。」
李二狗被陳驍用野狼般的眼神盯著的時候心裡猛的一突,但是仗著人多,硬著頭皮冷笑道:
「操!跟老子裝什麼大尾巴狼!今天我就把話說在這兒,你要是能在今晚這冰天雪地中賣出一碗飯,明天我跪在地上就把這地上的雪吃乾淨!你要是賣不出去,就趕緊把你那些如花似玉的姐姐們送出去接客……」
「記住你的話。」陳驍根本不屑於跟這種底層的爛泥多費半句口舌。
前世的經驗告訴他,和蠢貨爭吵,不如用響亮的鈔票扇腫他們的臉。
他拍了拍林素素的手背,雙腿猛的一發力,三輪車碾碎了地上的冰層,頭也不回的消失在風雪之中。
看著陳驍離開的背影,李二狗在後面凍得直跳腳:「傻逼玩意兒!去吧,凍死你個王八羔子!」
不過,二十分鐘後。
當陳驍把三輪車推到104國道的大坡上艱難前行的時候。
躲在陳驍身後的林素素,她整個人都愣住了,一雙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
只見前面本應空無一人的國道幹道上。
密密麻麻的大貨車,紅岩重卡,斯太爾,好像一條被冰凍住的鋼鐵巨龍一樣,橫七豎八的癱在半尺厚的黑冰之上!
雪亮的車燈穿過了風雪,刺耳的汽車喇叭聲,還有司機們絕望的叫罵聲混在一起!
大雪封路!幾百輛拉著南下貨物的重型卡車都被堵在了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坡上!
在零下二十度,極度寒冷又缺少食物的情況下。
這幾百個兜里揣著大把鈔票,餓得兩眼發綠的大車司機……簡直就是一個個等待收割的經驗寶寶!
陳驍將三輪車穩穩的停在車流比較密集的地方。
他回頭看著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的林素素,嘴角終於露出了狂熱的笑容。
「素素,準備好收錢。」
緊接著,陳驍一腳把紅燒肉大鐵桶上的厚木頭蓋子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