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爽賺2000!
104國道,陳家堡大長坡。
一輛掛著魯牌的解放九平頭重卡裡面很冷,好像冰窖一樣。
大雪已經堵住道路四個小時了,發動機早就不能打著火了,害怕柴油用完之後被凍在半路上。
老王是跑長途十年的老司機,穿了兩件破軍大衣,在主駕駛位上凍得牙齒打架。
「這他媽的叫什麼鬼天氣!」老王搓了搓凍僵的手,在手心裡呵了一口氣,胃裡空蕩蕩的,直泛酸水,「現在如果有一頓熱乎飯的話,老子掏一百塊錢都干!」
副駕駛位上,跟著跑車的小劉已經餓得眼冒金星,無力的低下了頭:
「師傅,你可不要做這樣的夢了。這麼大的暴風雪,尿泡尿都能在空中結成冰棍,在這破地方,別說賣飯的了,就是個鬼都不會來!」
老王嘆了一口氣,剛想拿一根煙抽的時候,小劉就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並且指著擋風玻璃外面說:「師傅!你看看前面是不是有人推著車過來?!」
老王順著小劉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狂風暴雪之中,有一個高一個矮的兩個黑影在晃動。
他翻了一個白眼,一掌拍在小劉的腦門上:「你小子是餓得產生幻覺了吧?哪有好人大晚上的時候把車推到國道邊上……」
老王的話還沒說完。
「砰!」的一聲,車窗外傳來了一個沉悶的聲音。
只見風雪之中,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停下了三輪車,用腳將車斗里的大鐵桶上的厚木蓋子踢開!
轟---!
白霧裡面摻雜著八角,桂皮,老醬油以及大量的豬油香味,忽然之間衝破了凜冽的寒風大雪,順著卡車沒有關嚴實的門縫鑽進了老王和小劉的鼻子裡面!
老王抽菸的動作馬上停下來了,嘴裡叼著的半截紅塔山「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我操……」老王喉結動了動,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紅,紅燒肉?!」
小劉直接就瘋了,一把推開車門,連滾帶爬地跳了下去:「師傅!不是幻覺!真他媽有吃的!」
此時的陳驍手裡拿著一根長柄大鐵勺,在鐵桶里攪了攪。
那裹著紅色濃稠湯汁的五花肉,燉得非常軟爛起沙的土豆塊,在手電筒燈光照耀下閃閃發光,非常誘人。
「兄弟!飯是怎麼賣的?!」老王踩著沒膝的積雪,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手裡拿著兩張皺巴巴的十元錢。
「紅燒肉燉土豆,一勺肉,米飯管飽,十元一碗!」
陳驍的聲音很大,在風雪中也很清楚。
十元!
在98年的小縣城裡,一碗肉絲麵的價格才兩元錢。
這十塊錢絕對算得上是天價!
但是在大雪之夜,凍死,餓死都有可能的情況下,十元錢可以買一碗熱騰騰,油乎乎的大肥肉和白米飯,這就是菩薩下凡!
「給我來兩碗!不,要三碗!錢給你!」老王把二十元錢遞給林素素之後,又從內衣兜里掏出一張大團結補上。
陳驍的手非常穩定,大勺一沉一提,滿滿一大勺紅燒肉連湯帶汁澆在冒著熱氣的白米飯上!
老王,小劉手裡拿著大海碗,連筷子都沒有用,用手抓起熱騰騰的肉塊就往嘴裡送。
肥肉入口即化,滾燙的飯粒順著食道進入胃中,那種使人感到非常舒服的感覺讓兩個大老爺們的眼圈都紅了。
「太他媽香了!活過來了,真活過來了!」
老王一邊吃東西一邊想到什麼,就跑回了卡車駕駛室,拿起車載對講機大聲吼叫:
「各位兄弟好!前面的兄弟們!大坡中間有賣熱飯的!紅燒肉一大塊,米飯管飽!晚了就沒有了,快點來吧!!」
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在一條寂靜的國道上,很多輛重型卡車的對講機里同時傳出了這道美妙的聲音。
「什麼?有熱騰騰的飯菜嗎?!」
「紅燒肉?!臥槽,老子來了!」
「快快快,把錢準備好,不要讓他走!」
「砰!砰!砰!」
……
「老闆!給我來一碗!」
「十塊是吧?我給你二十!多給我打點肉湯!」
「不要擁擠!媽的,誰踩到我鞋子了,前面的人買完東西趕緊滾開!」
在風雪中,整個攤位立刻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收錢的林素素徹底懵了。
她這輩子還沒有見過這麼多錢呢!
那些司機根本不問價,五塊,十塊的鈔票就像雪花一樣往她懷裡塞,有的甚至直接扔下一張五十的,連找零都顧不上,端起碗就蹲在雪地里狂刨。
陳驍一手控場,一手打飯,鐵勺揮舞得幾乎出了殘影:「排好隊!都有!今天準備了兩百斤肉,誰也餓不著!」
林素素凍得通紅的手哆哆嗦嗦地將一疊疊鈔票塞進了大衣口袋中。
很快左邊的口袋就滿了,右邊的口袋也滿了。
到最後,她只能把錢抱在懷裡,厚厚的一大沓大團結,觸手可及,感覺就像是做夢一樣!
四十分鐘!
僅僅四十分鐘!
兩大鐵桶的紅燒肉,三隻木甑子上的白米飯,連鍋底最後一絲肉湯也被沒有搶到肉的司機們用白開水衝著喝了個乾乾淨淨!
整整兩百份!一個不留!
「對不起各位兄弟,今天晚上就帶這麼多東西了,明天早上天一亮我就備足了料再來!」陳驍把空鐵桶扣上之後,向沒有買到的司機們拱了拱手。
「小兄弟,你明早可一定得來啊!」「對!只要路不通,兄弟們的胃就全指望你了!」一群滿嘴流油,恢復了體力的漢子們千恩萬謝,紛紛返回了卡車。
風雪未息。
林素素站在空蕩蕩的三輪車旁邊,呆呆地看著懷裡的那一堆五顏六色的鈔票。
兩千塊!
除去一百多塊錢的成本之後,今晚四十分鐘的時間,陳驍在荒郊野外硬是賺到了普通工人三四年的工資!
她抬起頭來望著正低頭點菸的陳驍,恐懼已經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骨子裡的崇拜和死心塌地。
這個男人說可以用錢來彌補陳家的面子,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
就在陳驍和林素素收拾空桶,準備蹬車回村的時候。
在離他們不到五十米的國道排水溝中,李二狗把雙手揣在口袋裡,在雪窩裡瑟瑟發抖。
他本來想抄近道跟過來,看陳驍在大雪天裡凍得縮成一團的笑話。
結果凍得鼻涕直流,但是眼睜睜地看著陳驍不到一個鐘頭就把那兩大桶東西賣光了!
看見林素素把厚厚的一沓大團結收進口袋裡之後,李二狗的哈喇子都要流到下巴上了。
那可是兩千多塊現洋啊!
李二狗一生中從來沒有一塊兒摸過二百元錢!
「干他娘的……」
李二狗狠狠地擦了擦凍僵的鼻子,心裡那股子酸水直往天靈蓋上涌,嫉妒得後槽牙都癢了。
陳驍是什麼東西?
以前在村里不也是個遊手好閒的爛泥嗎?
為什麼這個狗日的命就那麼好呢?
家裡老二,老三等幾個壯勞力去世之後,剩下的五個水靈靈的俏寡婦平時都不讓人碰,現在名正言順地全部歸陳驍一人承擔了!
今天老頭子又把家裡所有的錢都拿出來,給他弄了個大林子屯最好的黃花大閨女!
大晚上的出來賣個破盒飯,還能拿幾千塊錢?!
錢,女人全都讓這個絕戶頭給占了!
李二狗的眼睛在黑夜中轉動不停,緊緊地盯著林素素鼓起的口袋。
陳驍人高馬大,手裡還拿著一把大鐵勺,自己一個人上的話一定會吃虧。
但是這錢太他媽饞人了。
看這鬼天氣,大雪至少要封路兩天,陳驍明早嘗到了甜頭,肯定又會帶更多的食物和錢過來。
李二狗吐了口唾沫,從雪溝里爬出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冰碴。
他不再回村了,順著一條野草叢生的小道,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鎮上走。
鎮東頭的破撞球廳每天晚上都會有在國道上抽柴油,收過路費的一群盲流子聚集在一起。
如果光頭強知道荒坡上有一個沒有後台的小年輕帶著幾千塊錢,身邊還有一個水蔥般的大姑娘……還會讓他好端端地把錢帶回村里嗎?
李二狗揣著手在風雪中嘿嘿地笑。
陳驍啊陳驍,你特麼窮瘋了敢上國道扎這種大風頭,明天我看你這錢怎麼往家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