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渣爹一家被抄家,沐沐夢中被牽連!
五更三籌,承天門擊鼓,六街鼓承振,坊市門皆啟。
一堆百姓圍聚在沈府門前。
「聽說了嗎,沈府昨夜起了大火,燒了大半夜,天亮了才撲滅。」
「何止啊,我聽說沈府遭了賊,府內庫房被洗劫一空,連沈大人的貼身物件也沒留下一件。」說話之人壓低聲音,「嘻嘻,我還聽說昨夜起火時,沈大人正給他夫人表演脫衣舞。」
「何為脫衣舞?」
「自是將衣服一件一件脫掉,直到脫光……」
「噗!哈哈哈哈……」
鬨笑聲此起彼伏,引來更多的人,不稍一會兒,沈大人跳脫衣舞之事便傳遍大街小巷!
沈南沐戴著帷幔退出人群深藏功與名。
一行人從沈府內走出,為首的是那位月白直裰的男子,神色依舊淡漠如初,忽地,他抬頭向人群看去,目光定在那道離去的人影之上。
身後侍從看過去立時道,「主子,那可是縱火之人?要不要小的帶人將去她擒來?」
男子目光落在空蕩蕩的門架子上,眸色微沉,「不必,面聖要緊。」
沈府內,沈箐山與夫人疾步來到庫房,只見裡面空空如也,一陣風吹過,捲起塵土,倍感淒涼。
沈箐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青筋一條一條地浮出來,他一把抓住身旁管事衣領,「空了,全都空了,就連架子都沒有了,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你們就一點都沒察覺嗎?」
管事哆嗦得說不出話來。
「一群廢物!"他咬著牙,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查,給我查,到底是何人竟敢縱火行竊,抓住他,本官定要見他剝皮抽筋,以儆效尤。」
管事連滾帶爬地往外去,還沒走出去十米遠,就見欽差大人舉著聖旨帶著一隊人馬大步走了進來,「聖旨到,沈箐山接旨!」
沈箐山連忙整衣跪地,叩首接旨。
「戶部尚書沈箐山,受賄貪污,婪贓累萬,復敢聞風移匿,居心狡詐。沈箐山著革職,發往寧古塔贖罪,即日起解,不許逗留。欽此。」
「噗!」沈箐山一口血噴了出來,雙目圓瞪,癱倒在地,眾人頓時亂成一片。
人群中,沈楠茜跪坐在地上,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衝著欽差大人高聲喊了句,「我們沈府抄家,養在漏月弄的外室和她生的那兩個賤人也該被流放才對!」
沈府鬧劇上演,這邊沈南沐在街上買了十個熱包子,邊走邊啃,琢磨昨夜那白衣男子究竟是何來頭。
氣度不凡,溫雅懾人,可周身滿是煞氣,比從前她合作的殺豬匠趙叔還要駭人。
怎麼瞧也不像京城尋常官員,倒似軍中重臣。
可書中從未提過這號人物,莫非也是炮灰之一?
等等,她知道他是誰了!
她是長公主獨子,當今聖上的親侄子,鎮國公世子爺裴臨之!
書中著雖墨不多,提及他時卻都是書中重要節點。
沈家流放後,他被委派徹查賑災糧貪污案,一舉扳倒半數朝中貪腐官員。
臨之行事裴果決,從不留情面,朝中無人敢輕易觸其鋒芒。
只是,查案途中被人暗算,屍骨無存。
她咂咂嘴,長得那樣好看,死了真是可惜了!
胡思亂想間,她便回到了漏月弄。
進門前,她從空間裡取出一塊五花肉和半籃子雞蛋,這才去輕輕推門。
院門緩慢打開,她躡手躡腳地往門縫裡擠。
「你還知道回來!」張婉寧坐在院中石凳上,手裡捏著一塊帕子,臉色雪白,像是等了許久。
沈南沐身子一僵,衝著張婉寧扯出一抹討好的笑,「娘。」
張婉寧眼眶瞬間紅了,她站起身迎上去,「沐沐,你去哪了?」
她壓著聲音,不等沈南沐說話,先將她身後的院門關上,隨後上下打量沈南沐,見她無礙這才吐出一口氣。
「你出去怎能不和娘說一聲?」
隨著她的質問,先落下的是眼淚。
本想隨便敷衍一句我無事的沈南沐抿了抿唇。
她親緣薄,上輩子被親生父母遺棄,被奶奶撿回家,後來奶奶也去世了,她便再也沒嘗過被人這樣牽掛的滋味。
「娘,我錯了。」
張婉寧一愣,氣笑道,「你這個不省心的,今日倒先認了錯,倒叫我不好再訓你。」
沈南沐抿唇一笑,把肉和雞蛋還有包子塞到張婉寧的手裡,「娘,我出去買些東西。」
張婉寧瞧見那些吃食,眉頭擰起,她四處張望,捏著沈南沐的手鑽進屋去,「說,你昨夜到底幹什麼去了?這是哪來的銀子?」
沈南沐斟酌措辭,「娘,銀子是我從爹那得來的。」
聽到是沈箐山給的銀子,張婉寧神色稍緩,但眉頭還是蹙著,「昨夜,瞧著你們爺倆便不對,到底瞞了我什麼?」
「娘,這件事以後再和你說,好嗎?」她不能告訴張婉寧真相,也不想騙她。
張婉寧盯著她瞧,半晌嘆了口氣,伸手將她鬢邊亂發理順,「這你孩子,總愛瞞著娘,叫娘怎麼放得下心,你已經及笄,是個大姑娘,昨夜一夜未歸,傳出去名聲可是要壞掉的,以後如何還能尋到好人家。」
「我才不尋好人家,我要一直陪著娘。」沈南沐低頭悶聲道。
婉張寧聞言心頭一軟,抬手輕點她額頭,嗔怪道:「傻丫頭,難不成要娘養你一輩子不成?」
「我養娘!」沈南沐提聲,「以後我養娘,再不讓娘受苦受累。」
張婉寧並未將這話放在心上,「好了,莫要再扯皮,快去歇息去。」
沈南沐點頭,「娘,我頭疼,你守著我可好?」
今日沈府抄家,一定轟動,她娘出門再撞見。
以她娘對沈箐山的感情,怕是會鬧起來。
這可不是她想要的,她現在只盼著沈家人快快流放,待過了這段風頭,她再慢慢和娘說此事。
到時候木已成舟,娘就算想做什麼也無用。
張婉寧本就怕她出事,聞言自然願意,隨著沈南沐進了屋。
她躺在床上,張婉寧守在床邊,為她掖好被子。
沈南沐瞧著她溫柔面龐,心口隱隱作痛,這麼好的女子不該被人如此欺騙。
「娘,若是有一天你發現爹騙了你,你會怎麼辦?」
張婉寧並未將此話放在心上,笑著道,「你爹才不會騙我。」
她說得篤定,好似這天下再沒有比沈箐山更可靠的人了。
沈南沐嘴巴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忍心把真相告訴她。
再等一等,等沈家流放之事過去,她再慢慢與娘說。
睏倦襲來,沈南沐緩慢閉上眼睛,只是她並不敢睡實,時不時驚醒,看一看張婉寧是否還在身邊。
半睡半醒間,她夢見一堆官兵破門而入,將她和張婉寧團團圍住。
「奉旨拿人!」
「查得沈箐山身負國恩,卻私德敗壞,於城西漏月弄另置別院,豢養外室張婉寧,隱產匿財,以為狡兔之窟!」
「今奉都察院鈞命,前來搜檢!來人!封了前後門,給我一寸寸地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東西給我翻出來!」
沈南沐猛地驚醒,額上沁出一層冷汗,慌忙去摸張婉寧。
張婉寧正睡得安穩,呼吸輕淺,手還搭在她腕上。
她鬆了一口氣,剛欲下地,卻聽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咣當」一聲巨響,屋門被人從外一腳踹開,數名官兵持刀湧入,為首者高喝:「奉命查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