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人蘭摧玉折,唯她才是轉機。


  沈南沐感覺到了那道目光,皮膚微微發緊,但沒動。

  裴臨之的手點在膝蓋之上,一下又一下,突然頓住,「希望,真如姑娘所說。」

  沈南沐抬了眉眼看過去,無懼無畏的樣子,「自然,若不是沈大人給了那藥瓶,我是不願意多管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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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既然能看面相,那你替本官看看,本官命相如何。」他停下的手指再次動了動,有一下沒一下地點在膝頭,微微放鬆的姿態讓人覺得他此刻也沒那麼不容冒犯。

  沈南沐歪歪頭,忽地靠近兩分,神神秘秘地笑道,「大人啊,才長命短,蘭摧玉折。」

  「大膽!」裴臨之眯眼,身上的氣勢沉沉地壓過去。

  沈南沐絲毫不覺一般,眨巴兩下眼睛又道,「但是大人遇上了我,你我有緣,只要大人信我,我能助大人長命百歲,活到白頭。」

  這話說得夠直白,就是讓裴臨之與她合作,她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裴臨之自然聽出,嗤笑一聲,「命也,本官只信自己。」

  這是拒絕了?

  「相面之事,信則有,不信則無,大人不信,我多說無益,鬧騰了一夜,明日還要趕路,我先告辭了。」

  沈南沐站起身來,虛虛行了一禮便轉身推門而去。

  青崖瞅著沈南沐離去的背影,滿臉疑惑,沈姑娘的臉色很是難看。

  不過也不算奇怪,主子嘴巴淬了毒,但凡靠近三尺的女子皆沒有不被毒跑的,沈姑娘這算能忍得了。

  「青崖!」

  青崖連忙進了屋,「主子。」

  「派人跟著,若有可疑之人與其見面,不必攔,把人扣下,我親自問。」

  「那若是沈姑娘受了欺負……」

  裴臨之冷漠眸子看過去,青崖立即低頭,「屬下懂了,屬下這就去辦。」

  裴臨之抬手揉揉額頭,胳膊一動牽扯身上傷口,腦中突然閃現那雙環住他的柔荑,他眉頭微擰,閉了閉眼睜開,「保她性命。」

  青崖出門的腳一頓,領命道,「是。」

  ……

  沈南沐談判失敗,心裡十分不爽,尋了沈南音後便下了樓。

  王六等在樓下,見到沈南沐面色沉重,緊張詢問,「沈姑娘,裴大人他……」

  「重傷!」沈南沐裝作擔心的模樣,「現昏迷著,姐姐給看過,用了藥,希望大人安然無恙。」

  王六眉頭擰起,沒再多說什麼,「回吧。」

  沈南沐和沈南音跟上,入了後院,沈南沐一眼便瞧見等在馬棚前的張婉寧。

  她不由加快腳步,張婉寧迎上來,上下查看,見她無事才放下心。

  沈南音站在一側瞧著這一幕,往馬棚里瞅了瞅,眼眶發酸,她衝著沈南沐行了一禮,這才往馬棚里去。

  「娘,外面冷,咱們也進去吧。」

  張婉寧點頭,兩人也進了馬棚。

  「你還知道回來!你知道你給家裡惹了多大的禍?」沈夫人坐在乾草上,身上蓋著被子,衝著沈南音怒斥,餘光掃見張婉寧,臉色更加陰沉,「果然鄉下長大,愚蠢無知,你什麼身份,竟然給一個外室行禮,你真真是要將我的臉面全都丟光才肯甘心?」

  「娘,姐姐不是故意的,您別生氣,小心氣壞身子。」沈楠茜為她順背。

  「不用你假好心!」沈南音聲音冷冷,不用想也知道,解差來的這樣快,定是沈南音告了密。

  「我只是關心姐姐……」沈楠茜委屈低頭,小聲啜泣起來,「我知道姐姐一直不喜歡我,要不是我占了姐姐的位置,姐姐也不會這這麼恨我。」

  沈夫人聞言心疼至極,對著沈南音呵斥,「跪下!」

  沈南音錯愕,縱然上輩子沈夫人對她並不親近,多有叱罵,但像今日這般讓她當中下跪。

  沈夫人見她不為所動,聲音越發陰沉,「我讓你跪下,你聽沒聽見!」

  「」娘讓你跪下呢!」沈肆不知從哪冒出來,一腳踹在沈南音的小腿之上。

  沈南音腿上本就有傷,被這樣一踢,當即摔跪在地上。

  「哼,讓你欺負茜姐,活該。」沈肆吐舌頭,幸災樂禍的站到一旁。

  「你可知錯?」沈夫人端著身子,冷冷問責。

  沈南音眼底含著淚水,冷聲道,「我被差爺抓住,託了沈南沐的光才安然回來,我沖她行禮道謝何錯之有?」

  沈夫人一愣,「是我叫你偷跑到前院去的?是我讓你被差爺抓住?你若不惹下這禍,又何必被人所救?」

  沈南音聽到這話,忽地笑了,「我懂了,我懂了……我為何去前院娘不在乎,我是否被抓被打,娘也無所謂,娘只在乎我是不是折了你的臉面罷了。」

  「姐姐,娘是擔心你的,你莫要曲解娘的本意,娘會傷心的。」沈楠茜嬌聲提醒,「快給娘認個錯,娘不會真的怪姐姐的。」

  「認錯?哈哈哈……」沈南音笑著,「對,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從她肚子裡出生,更不該被尋回來……」

  「你在胡說什麼!真真是喪良心,養不熟的……」

  「白眼狼?」沈南音突然揚聲打斷沈夫人的話,眼淚滑落,「娘為何總是要那些傷人的話說我?我那是你的女兒麼?我,沈南音,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兒,是不是你的親生骨肉?」

  她哭喊著,那些話像是從她身體最深處越過喉嚨硬刮出來,此刻,答案也沒那麼重要了,因她早已遍體鱗傷。

  沈夫人瞧見她眼底的悲痛,訓斥的話堵在嗓子眼一時再難說出口,

  「行了,別再鬧了。」沈箐山站起身,費力地將沈南音扶起,「你當然是我和你娘的親骨肉,如此質問親娘,實在不該是為人子女所為,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沈南音側頭,看向這個習慣和稀泥的父親。

  上輩子,她每次受委屈後哭泣,他總會過來哄她,讓她覺得她還是被愛著的。

  直到死的那一刻她才想明白,若是這個父親真的愛她護她,又怎麼會在看她受盡委屈之後才開口說話。

  哄一句訓一句,錯又落在了她身上。

  這一家子從沒將她當成親人。

  好冷啊,天冷,這個家也冷。

  她抬手抹去眼淚,一字一句地道,「是不是親的已經無所謂了,斷親吧!」

  「啪!」的一聲,響亮清脆,隨之響起的是沈箐山的暴怒聲,「你說什麼渾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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