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噴香雞蛋馬齒菜,套路劉解頭。


  兩人都是幹活手腳麻利之人,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便挖了小半筐。

  那邊解差催著上路,兩人將馬齒菜用布包起來背上返回官路。

  沈南音瞅見沈夫人為沈楠茜整理衣服,淡漠地移開視線。

  不是她的,就算她如何卑微祈求也是求不到的。

  這輩子,她只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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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南沐喚她,「走啊,再不走解差要甩鞭子了。」

  沈南音點頭,提步跟上去,「我何時給你娘診脈?」

  「白日裡行路著急,等晚上休息的時候,你仔細給我娘好好看看。」

  「好。」沈南音點頭,看沈南沐突然停住腳,回頭問,「你怎麼不走了?」

  沈南沐左右環視一圈,四周寂靜,只有樹葉被風吹動嘩啦啦的響聲。

  沒有,難道是她感覺錯了?

  沈南音雖不解但也未催,等在原地。

  沈南沐轉過身往前走,走出去兩步突然猛地轉身。

  還是沒有,可能真是她感覺錯了。

  「走吧。」

  她身後十米遠的一棵粗樹後,青水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明明任何蹤跡都不曾露過,就連身手還算不錯的劉解頭都不曾發現,沈姑娘卻起了懷疑。

  不愧是主子看上的女子,實在機警。

  青水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本本,在上面寫下聰慧敏銳四字。

  ……

  到了午時,日頭正頂,官道上蒸騰起一層薄薄的熱浪,路邊的草葉卷了邊,蔫蔫地耷拉著,連蟲鳴都歇了。

  解差們躲到林樹下行走,唯有流放犯們有氣無力的在日頭下艱難前行。

  沈南沐請王六折了不少柳樹枝,編成柳條帽戴在頭上遮涼。

  沈南琪心裡稀罕得不行,卻還板著一張小臉,隻眼睛時不時往上瞟,偷看垂下來的葉子。

  張婉寧本不願意戴,可執拗不過沈南沐姐弟倆,最後還是把柳條帽戴上,纖弱無骨的女子被那綠意襯的花一樣。

  沈南沐這才想起張婉寧今年才三十一,放在前世那還是沒結婚的年紀。

  離了那沈渣男,再嫁也不是不可能。

  常言道,忘記一個人最好的方式便是喜歡上另外一個人。

  只是這本書是個流放文,路上儘是些粗魯解差,只有等到了寧古塔再做籌謀打算。

  沈南沐心裡盤算時,沈南音便跟在她身側似有似無的打量著她。

  沈南音摸了摸手裡的柳條帽,覺得新奇,上輩子沈南沐並沒編過這種東西。

  她比上輩子聰明多了,不像她,重活一輩子,還是這樣窩囊,想斷個親都斷不成。

  「小心些!」沈南沐攙住她胳膊,示意她小心腳下。

  沈南音站穩身子,「謝謝。」

  沈南沐側頭看她,「你這人該有禮貌,總是道謝。」

  沈南音抿唇,「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條命,以後但凡有任何用到我的地方,你只管說,我沈南音絕不推辭。」

  「去扇你娘一巴掌?」

  「啊?」

  沈南沐看著她錯愕的表情,捂嘴嗤嗤笑了起來,「和你開玩笑呢,不過想扇你娘的心倒是真的,她的嘴實在太欠抽了。」

  沈南音抿了抿唇,「我不能扇,你要是去,我不會攔。」

  這回換沈南沐錯愕了,「你還真要和他們斷絕關係?」

  沈南音點頭,「沈家容不下我,強留最後受傷的只會是我。」

  「這倒是,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不過要是換成我的話……我就強求,硬求,天天求!」

  「什麼……意思?」沈南音從沒聽過這樣的言論。

  沈南沐笑了笑,「就算求不來父愛母愛,也要求來家財萬貫,把屬於我的那份弄到手,絕不能便宜了旁人不是,我聽說沈箐山是被冤枉的,以後官復原職也說不定,你真甘心將屬於自己的那一份白白讓給了那朵白蓮花?」

  「白蓮花?」

  「咳咳,就是瞅著白白淨淨,實際根子又黑又髒,壞著呢!」

  沈南音瞪大眼睛,「噗」的一聲笑了,「這描述倒是挺貼切。」

  「反正我是不會做親者痛仇者快之事,你現在離了沈家,最快活的那個人是誰?當然是白蓮花,就像你和我走得近,誰最難受?自然是沈夫人,她現在最恨的就是我們娘仨,你和我們親近,她非要氣冒煙不可。」

  這些道理就算她不說,沈南音也明白,「我,我和你親近,並不是為了氣她,我沒有利用你的意思。」

  沈南沐揚起笑臉來,「我知道的,要不然也不會同你說那一番話。」

  原書里的沈南音自卑愚蠢,重活一世通透許多。

  沈南音這才放心,兩人並排走著,一時無言,片刻後,沈南音起聲,「那你是覺得我該回沈家嗎?」

  沈南沐搖頭,「我不是你,我不知道,也沒法給你建議,但我知道一點,外人的意見並不重要,尊崇本心,你怎麼想的便怎麼做,日後不後悔就成。」

  沈南音垂頭沉思,再不曾說話。

  又走了二里路,解差尋到一處溪流,叫眾人停下歇腳飲水用飯。

  照例還是兩個窩窩頭,硬的像石頭,就著溪水都難以咽下,眾人沉默地坐在樹蔭里歇息。

  只沈南沐忙活的歡,又將鐵鍋支了起來。

  她到溪邊將馬齒筧去根掐掉黃葉,清洗乾淨,等燒開後下水鍋焯燙開水焯三五息,等顏色一深就撈過涼水,隨後攥干,切成小段。

  拿出五個雞蛋磕進碗裡打散,將切好的馬齒莧放進去,拌兩下,每段菜都拖著一條蛋絲,像綠莖上掛了層薄薄的金衣。

  王六遠遠瞅見,捏著饅頭過來,「沈姑娘,你這又鼓搗什麼好吃的呢?」

  「王哥,馬齒筧炒雞蛋,一會兒嘗嘗看,保准開胃下飯,不,是下饅頭。」

  王六瞅見蛋液咽了口唾沫,笑著應道:「那我可等著了。」

  沈南沐笑著點頭,從豬油罐子裡舀了一勺放到鍋中,豬油化開,騰起一縷白煙。

  蛋液倒下去的剎那,「呲啦」一聲,香氣猛地炸開。

  她用鏟子兜著底一翻,雞蛋蓬鬆起塊,馬齒莧的酸香被熱氣一逼,不沖了,反倒清清爽爽地往人鼻子裡鑽。

  「這味兒……野菜也能炒得這樣香?」六在旁邊直咂嘴,連饅頭都忘了咬,又有幾個解差順著味尋過來,對著那鍋里的菜咽口水。

  沈南沐只當瞧不見,裴大人給她解了鐵鏈,這些個解差都在場,他們再混也不敢明著刁難。

  她看差不多,戳了鹽巴丟進去,饞了幾鏟子,待鹽巴化開便起鍋裝碗。

  一共盛出來三碗,一碗留著她們娘仨和沈南音吃,一碗給了王六,剩下一碗她端起徑直往劉解頭跟前送去。

  劉解頭等人正在喝肉湯,肉是從驛站帶出來的,隨便扔進鍋里放上水丟些鹽巴煮開便成了湯。

  說難吃也不難吃,但比起沈南沐那鍋野菜炒蛋的香味確實差了一大截。

  尤其是瞧清楚沈南沐手中那碗翠金相間的炒蛋時,碗裡的肉湯就更不香了。

  劉解頭放下木勺,目光落在那碗菜上,沒急著接,「沈姑娘如今可是裴大人的救命恩人,這碗菜,本解頭哪裡吃的。」

  沈南沐把碗往他跟前一遞,笑容溫順,「劉解頭放心,就是一碗菜,您嘗嘗,要是合口味,往後我常給您做,至於裴大人,山高皇帝遠,以後還要仰仗您多關照呢。」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劉解頭想了想將碗接過。

  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眼睛頓時亮了,大讚,「沈姑娘好手藝,這菜比肉湯強百倍!」

  沈南沐沒多說什麼,行了一禮,「那大人多吃點,我先回了。」

  還沒等她回到張婉寧身邊,劉解頭的聲音便從她身後傳來:「沈姑娘,晚上還做這菜!」

  上鉤了,沈南沐唇瓣楊唇,回頭應了聲:「成,晚上便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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