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的生意路，從談判開始。
下午再趕路時，就算沈南沐鑽進林子裡挖菜也沒攔人，劉解頭還特意派了王六跟著照應。
到了傍晚紮營，沈南沐果然又支起鍋炒了一盤馬齒筧雞蛋。
這回雞蛋只有兩個，野菜放的自然也沒中午多，平分成三份，劉解頭那邊只得了半碗，就算搶了王六的那份來吃也是不夠。
王六蹲在一旁咽口水，等劉解頭吃光碗中的菜，他趕忙搶了那碗抱在懷裡，掰碎饅頭蘸著湯往嘴裡塞。
其他解差見狀也擁過去，和王六爭搶剩下的湯汁和菜渣。
劉解頭咂摸咂摸嘴，嗤了一句，「出息！王六，去取十個雞蛋，再派人去林子裡多挖些馬齒筧來，晚上加菜。」
王六大喜，應聲去了，不多時捧著雞蛋和野菜回來。
沈南沐一直注意著這邊，見狀也不推辭，只道，「菜和蛋是有了，只是柴火不夠，還得去林子裡再拾些干枝回來。」
王六了招呼兩個解差跟著鑽進林子拾柴，待他們回來，沈南沐這邊也備好了菜和蛋，起火燒鍋，很快又炒出一盆馬齒莧炒蛋。
香氣實在太濃，引得其他解差紛紛圍攏過來，劉解頭一腳一個，「邊去些，給老子留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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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解頭將碗裡的菜撥出一半，擺手道，「剩下的分了吧。」
解差們一擁而上，眨眼間將那盆菜搶得乾乾淨淨。
劉解頭這回吃了頓好飯，滿意的拍拍肚子，「沈姑娘，這手藝真是絕了，以後這路上的飯食就靠你了。」
沈南沐做為難狀，「劉解頭說笑，這麼多人，真要吃飽肚子，我怕是得天天守在鍋邊忙活才行？」
劉解頭皺眉，「這有何難，老子給你派兩個幫手便是。」
沈南沐皺著眉，「先不說劉解頭派來的人聽不聽使喚，就說每日所需的食材又去哪裡尋？若是就近採買，怕是要平白多花解頭不少銀錢，就是不知上面可給解頭撥足了銀錢？」
沈南沐一邊說一邊打量劉解頭的神情，見他並無惱火之意才繼續道，「我倒是有個法子，就是不知道大人肯不肯同意了。」
劉解頭雙手背到身後，「你且說說看，什麼法子？」
沈南沐壓低聲音，「不如讓我設個攤子，我每日做些吃食賣給各位，只需大人派人護衛，賺的銀錢分您一成可好？」
劉解頭摸著下巴，眉毛挑起，「怎麼，姑娘想做買賣？在流放路上？哈哈哈，沈姑娘怕不是說笑呢！」
「大人覺得我的廚藝不值？」
「這倒不是，只是沈姑娘，這買賣在流放路上怕是頭一遭，風險可不小。」
「所以我這不是來請大人坐鎮，只需您派人護衛，賺到的銀子分您一成，穩賺不賠，還能順帶讓大人吃上可口飯菜，何樂不為？」
劉解頭盯著沈南沐，眼睛眯成縫，「沈姑娘晌午給本解頭送菜怕就是做了此打算吧？好大的膽子，竟敢算計本解頭！」
裴臨之的氣場何其攝人，她沈南沐都不怕，更別說一個小小解頭。
看來，劉解頭是嫌棄一成少了。
她站直身子，對著劉解頭露出一抹笑，不卑不亢的道，「利益共贏之事，怎能說成算計，大人說是不同意，就當我沒說過就是，放心，以後我再做了可口吃食，也定會給大人送上一份。」
說罷，她行了一禮轉身就走，那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步子邁得極穩，殊不知，她心裡正數著數呢！
「三、二、一！」
「且慢！」
成了！
沈南沐住腳，緩慢回頭，疑惑地看過去，「解頭可還有事？」
劉解頭拉不下來臉，手握拳抵在嘴邊，咳嗽兩聲，「那事本官又想了想，倒可一試，只是一成有些少了！五成，此事本官便應了！」
沈南沐故作為難，擰眉咬唇，猶豫再猶豫，「五成有些多了。」
劉解頭冷哼一聲，側過身去。
沈南沐知道這些個當差的貪心，但沒想到竟如此貪心，什麼都不干便要分她五成利潤。
不過，這也在她設想之內。
「成吧！五成便五成，但需先說好規矩。」
劉解頭得逞，心情愉悅，「說來聽聽！」
沈南沐清了清嗓子，「其一，食材由我採買或就地取材，採買時大人可護衛監管，其二，若有官差或流人鬧事，大人須出面彈壓，其三，攤中所售吃食定價由我定，大人不得干涉。」
劉解頭一一應了，又問，「銀錢日日結清？」
沈南沐點頭，「這是自然，若大人信不過，可隨時派人查帳，只是，恐大人毀約，需立字為據，白紙黑字才好說話。」
劉解頭不滿，「你這是防備本解頭？」
沈南沐並不慌張，「做生意就要有做生意的規矩，立字為據對雙方都有交代，至於防備之說更是談不上，您能坐上解頭的位置，定是聰慧之人，聰慧之人又怎麼會去做毀約這種自損名聲的蠢事呢。」
劉解頭被捧得大笑，命人去取紙筆來，就著沈南沐報的條款一字一句寫下來。
南沐沈湊近看了看那紙上的字，確認無誤後畫了押。
劉解頭也按了手印，將其中一份收進懷裡。
沈南沐拿了另一份折好放進衣袖之中，突然開口道，「和劉解頭知會一聲，此事於昨日我已同裴大人說過，裴大人也已知曉並默許，大人盡可放心。」
劉解頭聽出沈南沐話中的敲打之意，想到那位煞神，也不好再拿捏什麼，只擺手道：「既如此，便依約行事。」
沈南沐達成所願，唇角微揚，從今以後，她就能靠她的一手廚藝開始賺錢了！
賺了錢買糧買布，更主要的是，她空間裡的那些銀子也終於能拿出來花了。
等回去她將此事五一十的一講給了張婉寧聽。
張婉寧沒想到沈南沐竟如此大膽，敢在流放路上做起買賣。
她擔憂拉住沈南沐的手，「沐沐，那些當差的不好惹，和他們交易，如同與虎謀皮，萬一他們翻臉不認人……」
「娘，放心吧，別忘了我身後有裴大人撐腰！」沈南沐說得理直氣壯，好像真是這麼回事一般。
反正裴大人遠在京城，斷不會跑到她跟前拆穿她。
這姓裴的大旗她扯定了！
張婉寧想到裴臨之，心中安定不少，「那也要多加小心才是，再一個，做飯不是一件輕省活，不要硬抗，娘同你一起，給你幫忙。」
「能不能幫忙，娘說的不算。」
「我說的不算？」張婉寧覺得奇怪。
沈南沐抿唇一笑，仰頭喊了沈南音過來。
張婉寧不明所以，「這是做什麼？」
「她會醫術，給你診診脈，若是娘身體康健，再給我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