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他走得不急，靴底踩在凍硬的雪道上，每一步都碾出咯吱一聲，風把他的頭髮吹得散亂，露出那張如刀削般的面龐。
「謝繼明？」沈楠沐語中儘是驚訝。
不愧是書中男主，面容冷峻，相貌不凡，渾身威勢竟比這寒風還要凜冽，隨便一收拾便一改往日落魄髒亂，若不是那眉眼熟悉，她還真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沈姑娘。」謝繼明也很是意外，他渾身肅殺之氣一收，聲音溫和，「你怎麼在這？」
「我也想問你，你怎麼在這。」沈楠沐的視線在他身上掠過，見他羊皮下那層青布號衣，「你這是……謀到差事了？」
她若是沒記錯，謝家抄家流放是因謝老太爺通敵叛國，咋可能還讓謝繼明觸碰軍務？
謝繼明神色黯然，靠近幾分後小聲道，「雖是罪身，卻懂兵法，被派去做了教頭，教新兵武藝排操等事宜。」
原來如此，男主就是男主，到哪都能混得開。
「你的腿也好了？可是尋到醫者？」剛見他走路不再踮腳，才有此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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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了醫者診治，並未好全。」他扯了扯嘴角，「只不過些許疼痛，足以忍耐。」
那哪裡是些許疼痛，分明是劇痛，她可是聽謝夫人說了，天氣越來越冷，他的腿疾便越來越嚴重，每每到深夜或是變天時，疼痛加劇，半夜總是睡不著覺。
當時她憐謝夫人愛子心切，哭壞眼睛，又因謝夫人曾受她託孤，故而取了空間靈泉水倒入骨湯中送去謝家，每人都能分上半碗，他也定能喝上，希望他能緩解疼痛。
後來她曾偷摸摸問過謝夫人，謝繼明與以往有何不同，謝夫人搖頭答沒有，想來她的空間靈泉水對他的腿該是無用的。
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只能得出空間靈泉水的功效因人而異的結果。
也可能是謝繼明要是因她空間靈泉水治好腿傷，便無法開展男女主劇情，所以不被允許。
「還是要找人再看看才是，別留下什麼後遺症。」沈楠沐輕聲勸道。
謝繼明點了頭，目光落到她懷中抱著的東西上，眼底透出一絲寵溺的笑來，「你又在買東西？」
沈楠沐低頭，瞅見懷中的一堆吃食，難為情地笑了笑，「給家中弟弟買的，不是我貪嘴。」
謝繼明點頭，左右瞅瞅，「正好我也要買些東西，與你一道吧。」
「不，不用。」她還想從空間往外拿東西，和人一起走不方便。
「不用客氣，這裡人魚混雜，剛剛兄弟幾個還捉了個賊送去衙門，你一個姑娘家獨行，很容易被人盯上。」
他句句關懷，若是再拒絕著實有些不知好歹，「那成吧，往東去，那邊瞅著怪熱鬧，不過我只有半柱香的時間，還要買一些布和棉花，走不多遠……」
提到棉花，沈楠沐往謝繼明的手上瞅了瞅，只見他手掌通紅，骨節腫大，該是尋常練兵時被凍到了。
她想了想，一邊走一邊從懷中的那堆東西里掏了掏，拿出一副手套來，「送你一副手套吧，我和我娘還有莊子裡婦人們一起做的，今日進城便是來賣它。」
這是她給自己備的，就怕手上的被凍透，好再套上一層，故而這副是成年男子手掌大小。
謝繼明眼睛微微一亮，「這東西……竟是你做的？」
「不是我自己做的，還有我娘她們呢。」她就怕被人誤會私相授受，故意提了她娘還有莊子的婦人，這人怎麼耳朵不好用。
謝繼明一瞬想通她話中含義，從衣袖中摸出五十文錢來，「既是拿來售賣的，我不好占便宜。」
「不不不，我沒想著從你要錢。」沈楠沐不接，「咱們走了一路，又經歷那麼多，怎麼也算共患難過，一副手套而已，就當送給朋友的。」
「朋友……」
只是朋友！
「對啊，朋友。」沈楠沐眉眼彎彎，多個朋友多條路麼。
謝繼明沒再堅持給銀錢，將那手套戴上，冷意被阻攔在外，被凍麻的手指才感覺到那股麻意，「很緩和，謝謝。」
「不客氣，哎，前面正好有布莊，去看看……」
沈楠沐快步往前走去，謝繼明將另一隻手套戴上，抬腳闊步跟上。
兩人誰也沒瞧見，街邊朔風棧樓上一隻窗戶半掩著，一道傾長身影迎風而立，風在他眉眼而過，留下冰冷痕跡。
「主子，瞧著沈姑娘過得還不錯，您見也見到了，咱們還是回吧，青川那邊傳信，皇上的聖旨已經離了京城，咱們現在回去，年關底就能抵達。」
青崖實在不願看自家主子為情所困，只是見一面千里趕來，卻還要躲躲藏藏。
沈姑娘是很好，可他主子金貴，什麼樣的高門貴女都娶得，實在沒必要為了一個女子將姿態放得如此之低。
最主要的是自從上次染了霍亂之後，主子便消瘦得厲害，以為養一養總能恢復如初，可現在瞧著竟還不如病著的時候，大小姐說，主子只有回到京城養著，山珍海味的養著才能恢復。
「主子！」
見裴臨之不說話，青崖著急。
裴臨之抬手將窗戶掩上，青崖一喜，「主子，咱們現在就回？屬下這就去收拾東西。」
裴臨之「恩」了一聲，交代道，「多準備些布匹棉被，還有吃食，糕點也備上一些。」
「是。」青崖大喜過望，美滋滋地出去忙活，回去的路實在遙遠，多準備些是應該的。
只是他家主子什麼時候喜歡吃甜食了？他怎麼不知道！
樓下不遠的布莊裡，沈楠沐選了能做手套的粗布要了一匹，又買了一些棉花，這次拿出來賣的手套填充物就是棉花，靰鞡和蘆花組成，為了控制成本，棉花放得不多，但保暖效果確實好了不少，下一批手套她打算再將棉花比例調高一些。
而且，她還想做一些個棉手套，這條街上大多數都是百姓，但也有大戶人家出來採買的管事，那陣就有一個穿著長布衫外，外套了夾襖的漢子問她是否有皮手套。
「對，還要買皮子。」
布莊裡就有，掛了半面牆，牆上的她掃了一眼，便將視線移到牆邊的架子上，上面放了幾個張口的木箱，裡面的皮毛打成卷規整地擺放著，但瞅著就知道，那些皮子不大，該不是整張。
賣貨的掌柜極有眼色，連忙將那箱子捧過來，「這些都是不成張的貨，狍脖子、羊肋巴、貉子腚，一塊當十文，三塊湊個袖口，十塊縫件坎肩，夫人要是嫌寒磣，東關皮貨鋪有整張黃狐，一兩五的價……」
他一邊說一邊將視線轉到謝繼明身上，徵詢意見。
沈楠沐聽到那句夫人整個人都不好了，「掌柜的，什麼夫人，我還沒成婚呢！」
掌柜的一愣，笑呵呵地道歉，「我瞧著您與謝教頭一起來，又郎才女貌，還以為……這不誤會了，是小的錯，小的給姑娘賠個不是。」
「哼，賠不是也不能單靠一張嘴，這樣吧，這些皮子我全都要了，你算我五文一張。」
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