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就問你氣不氣
這幾日，孔老為沈楠沐施針，外加用藥，沈楠沐只覺得自己手腳沒有從前那般涼了。
自然，她為了表示感謝，一日三頓飯，沒一頓做的都格外用心，吃得孔老圓潤，嚷嚷著要回城配一副焦三仙喝一喝。
沈楠沐便請求道，「不知我可否搭乘孔老便車，去城中賣了手套，正好我那位朋友也在城中，相約今日見面。」
孔老斜眼瞅了一眼臉色黑沉沉的裴臨之，大聲回道，「可以，沈小友的事便是老夫的事，這車隨便搭。」
沈楠沐連忙將裝手套的包袱往車上拎，包袱太重，提不動，她撒開手，左右吹吹，吸了一口氣又去提，手還沒碰到包袱，那包袱便被青崖拎起來。
沈楠沐看過去，青崖回道，「我們主子讓的。」
沈楠沐又轉頭去看裴臨之。
裴臨之目不斜視地踩著腳蹬上車，「磨磨蹭蹭，耽誤時間。」
那臉黑得像鍋底，沈楠沐一時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因為嫌她磨蹭，還是因為怕她累到。
從那日她問能否給謝繼明治腿後，裴臨之便沒再與她說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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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她該高興的，這分明是在吃醋，可今日聽她要去見謝繼明，他竟一點表情都沒有，像是不在乎的樣子。
沈楠沐心裡搞得七上八下，頗有種搬了石頭砸自己腳的意思。
她吭哧吭哧上了車，坐下後問道，「裴大人去做什麼？」
「見人。」裴臨之的聲音頓了一下，「見朋友。」
「你也見朋友，還真是巧了。」
男朋友還是女朋友？
按照沈楠沐的性子她定是要問一問的，可現在，她忍住了。
馬車比牛爬犁快得多，一個時辰左右，便進了木城。
「先送我去南關街？我賣了手套，便帶人登門，孔老，可需要我準備些什麼？」她對著孔老道，她早就將孔老家的地址打聽出來了。
孔老擺手，「先見了人再說，看在沈小友的面上，老夫能治就治，若是實在治不了……也沒轍。」
「他腿傷不久，已經好了許多，以孔老的醫術定能將其治好。」
「嘿，聽你這話是要訛上老夫了。」
「四喜丸子，外加一道鍋包肉？」
孔老咽口水，下巴抬得老高。
「那再加一道炙肉吧，我這裡的調料全，雪天炙肉別有一番風味，可好？」
「成，老夫使勁全身解數也將你那朋友的腿傷治好。」
沈楠沐笑，待車停在南關街，她便下了車，扛著大包袱往醬園去了。
馬車掉頭，駛向相反的方向。
沈楠沐回頭瞅了一眼，腦中回想著剛剛裴臨之的表情，怎麼說呢，用鍋底黑已經無法形容他的神色了。
哈哈哈哈，明顯是氣著的。
不過，她也確實想讓孔老幫謝繼明治好腿傷，不說旁的，就說他曾帶兵打仗守衛國土，便不該受腿疾之苦。
也不知謝繼明會不會來，若是沒來……
她也得想辦法將人尋到，總不能當著裴臨之的面口口聲聲說同人約好了，卻沒將人帶過去，那才丟臉。
她一邊想著一邊躲避來來往往的人，突然，肩上一輕。
她死死抓住包袱，生怕被人搶走，回頭瞪去，就瞧見了謝繼明。
「謝大哥。」
她喊得太過自然，語氣中又儘是見到他的喜悅，使得謝繼明心頭的陰霾驅散，露出一片晴，他勾唇回道，「沈姑娘。」
沈楠沐笑著回，「謝大哥叫我沈姑娘太生分了，不如喊我沐沐吧，我家裡人都這樣喊我。」
家裡人……
謝繼明點頭，「東西給我拿著……沐沐。」
叫她沐沐的人太多，沈楠沐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對。
她撒開手，指了指醬園，示意往那邊走，然後便將要帶他治腿的事說了。
「孔老醫術高明，你去試一試，若是能治好皆大歡喜，若是治不好再想別的辦法。」
謝繼明沉默半晌後開口，「剛剛，我瞧見你坐馬車而來，那是裴大人的馬車。」
沈楠沐沒有否認，「對，是他的馬車。」
她想了想，覺得有些話應該說清楚。
「我和他的關係，你也清楚，糾纏了一路……本以為分開後便是陌路，誰知他又尋過來了。」
謝繼明抿了抿唇，餘光落在她的側顏之上，心亂如麻，「那你們……和好了？」
「沒有。」提到這個沈楠沐便生氣，「我正要與你說此事，他尋到我家，卻說不是為我而來，一半真一半假，我非要試出他到底是何意。」
說著，她站住，轉身不好意思的看著謝繼明，「謝大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何事，但說無妨。」
「嗯……怎麼說呢，我想求你陪我演場戲，你知道的，這人只有又爭又搶才會珍惜，我想請你在裴臨之面前裝作很喜歡我的樣子，讓他急一急。」
謝繼明握著包袱的手驟然縮緊，「若是他不急呢？」
「不急啊……那就證明她不在乎我，不在乎我的人我幹嘛還要在乎他，讓他哪涼快去哪。」
大千世界，男人有的事。
好看的也不止他裴臨之一個，大不了賺足銀子養兩個就是。
「我知道這件事冒犯了你，可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認識的人沒兩個，更主要的是，也沒幾個人能比得上謝大哥優秀，若我尋個普通人，怕是達不成什麼效果，所以才來麻煩謝大哥。」
到底還是不熟，若是真的熟，她哪裡用得著這般客氣。
想到此，沈楠沐又出聲，「我絕不讓你白忙活，孔老違逆治腿的醫藥費全包在我身上，若是你還是覺得吃虧，那，那你說你想要什麼，我能給的都給，或是你想讓我做什麼，只要不違背律法道德，我都能答應。」
謝繼明眼底暗淡，卻無法言說。
「你帶我治療腿傷，對我有恩，些許小事，無需回報。」
「你答應我了？」沈楠沐驚喜，笑容從眼底漫上來，那一刻，仿若三月的迎春花忽然在一夜之間全開了。
有人把所有的光都揉碎，一捧一捧地灑進她眉眼之間，明媚動人。
謝繼明看失了神。
沈楠沐還將攤擺在醬園下，又尋了幾個小孩去唱童謠，這一次，小孩還沒走出去半圈，她的攤位便被圍得水泄不通。
帶來的七十副手套沒一會兒的功夫便被搶購一空。
她將銀錢一攏，進了醬園，買了一些醬菜，一共花了五十文。
張掌柜的數清銀錢不解地問，「這多出來的十文……」
「這是攤位費，我今日來賣手套，占了掌柜家門前的空地，理該給費用，因占用時間不算太長，便只給了十文，掌柜的莫要嫌少。」
她說完便拎著裝醬菜的油紙包便離開了。
張掌柜將十文錢歸攏到一起，笑著搖頭，「有趣，實在有趣。」
沈楠沐從醬園出來，便去街上買東西，謝繼明有事離開了，兩人約好半柱香後醬園門口見。
她瞧見有人賣凍的山裡紅和葡萄，稀罕得不行，將其包圓了。
又去賣糕點的鋪子買了一些糕點，讓那掌柜的將山里紅和葡萄也包裝一番，這樣便湊夠了登門禮。
買好東西看著還有時間，她又跑去買肉，今日沒有羊肉，倒是豬肉還有半頭，她交了銀子，讓賣肉老闆給她留著，稍後來取。
訂好肉又去買糧，買了糧食又去買布和棉花。
反正回去時能蹭裴臨之的馬車，將東西一起全都帶回去。
轉了一圈，時間快到了，她跑著回到醬園，謝繼明已經等在那裡，手中同樣拎著兩樣禮盒。
兩人都瞧見對方手裡拿著的東西，相視後，齊齊笑了。
街頭的人流中，裴臨之立於風雪裡。
青崖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主子，我去叫沈姑娘過來？」
「不必！」裴臨之轉身，往馬車走去，身影說不出的落寞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