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此花不給摘,換一朵就是
「既是如此。」裴臨之的聲音很輕很淡,「是我……多管閒事了。」
沈楠沐瞧著他的臉,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裴臨之的眸色一變,只眨眼的功夫便又恢復如常,好在沈楠沐沒眨眼,將他的情緒全看在眼裡。
裝,繼續。
想當忍者神龜,那簡直不要太好。
她臉上露出諂媚的笑,軟聲叫他的名字,「裴臨之……」
一陣酥麻感自裴臨之脖頸竄起,上次她這般叫他的名字還是那夜府衙涼亭……
之後發生了什麼?
她親了他。
裴臨之抬眸,聲音低啞,「嗯!」
沈楠沐手指了指側面,「那個孔老醫術很厲害?」
裴臨之點頭,「曾任太醫院院使。」
沈楠沐眼睛微亮,「那可會治腿疾?」
裴臨之下意識想起謝繼明來,他眉眼微沉,「可。」
「那太好了,我有個朋友腿受了傷,對,你也認識,謝繼明,你記得他的吧,驍勇將軍,腿壞了實在可惜,不知道能不能請孔老幫忙治療?」
裴臨之暗自吸了一口氣,眸色幽深,冷然一笑,「朋友?」
沈楠沐羞澀垂頭,期期艾艾地開口,「其實也不是什麼朋友了,我心悅他,只是他不知。」
裴臨之眸子一顫,「你,說什麼?」
沈楠沐故作矜持,「什麼都不重要,你就說能否讓孔老幫忙?」
裴臨之憋得那口氣吐不出來,沉默半晌,一抬眸就瞧見沈楠沐正用一種祈求和飽含希翼的眸光看著他。
他甩了衣袖,轉身抬腳,行至屋門前才堪堪止住心中憋悶的怒火,冷漠道,「孔老不是什麼人都給醫治,他只欠我一次人情,今日用了,若想讓他出手,你自己想辦法。」
話落,他便要掀簾而去。
誰知他的衣袖卻被人抓住,他回過頭去,「還有何事?」
「也沒什麼事,我想著你和孔老比較熟,可知道他喜歡什麼東西?或是可否告訴我怎麼做才能打動他。」
裴臨之的視線在她說話時從她面上移到地上那抹雪白紙上,只見她白皙腳掌踩在黃泥地上,圓潤腳趾因為涼意而不自覺地蜷縮,他的喉嚨滾動,抬眸問道,「你就這般在乎他?」
在乎到不顧自己的身子。
「當然。」沈楠沐唇角上揚,「你該知道我的,我可為在乎的人豁出去一切。」
就如當初她不顧一切衝進那間緊閉的房門,將他救活。
「孔老喜好美食,對你來說並不難。」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門帘垂落,擋住一切。
沈楠沐低頭瞅瞅自己的腳,小聲嘀咕,「好小氣,也不知道抱我回炕上。」
她一蹦一跳回到炕上,將腳塞進褥子下。
滾燙感瞬間將那涼意祛除,她忍不住將手也插進去,「熱炕比男人好用過了。」
已經分手,這狗東西又跑到她面前來招惹,一邊對她好又一邊將她推遠,欲情故縱還知道結果是好的,可瞅他那態度明明就是沒打算和她在一起,不收拾一番實在可氣。
她必須要讓他嘗嘗被人冷落,一片真心被摔在地上的感覺。
她三兩下將衣服鞋子穿好,下了地拿起爐鉤子勾起爐蓋,見裡面的粗木燒的通紅,火燒得正旺。
她取出羊蠍子,洗淨焯水,然後便丟到鍋中煮。
又取了蘿蔔出來,這蘿蔔可不是她買的那些,而是她空間裡產的,味道清甜,不是普通蘿蔔能比的。
待羊蠍子煮得八分熟,便將切塊的蘿蔔丟進去。
想了想又取出兩棒玉米煮熟,取粒,與青豆胡蘿蔔丁一起翻炒,做了一道金玉滿堂。
菜還沒出鍋,孔老便聞著味找來了。
「青崖說你廚藝了得,果真沒騙老頭子我。」孔老盯著鐵鍋里的菜,驚訝地道,「這個時候還有玉米,青豆?」
沈楠沐一邊翻炒一邊回,「有的,將玉米青豆煮熟凍起來,用的時候再取出來下鍋,和新鮮的沒兩樣。」
「與晚菘一個道理。」孔老疑惑,「只是,這玉米煮來吃時正值八月,那時未霜降,天氣炎熱,如何冰凍?」
沈楠沐不動聲色地抿了抿唇,站直身子問道,「孔老可種過地?」
孔老搖頭,「藥材倒是種過一些。」
「那就是了,這玉米也分品種,我這個是夏秋晚茬品,就是要八九月播種,十月份中旬才收,正好趕上飄雪,如此便保存下來了。」
沈楠沐笑著回,也不管孔老信還是不信,轉身炒菜,繼續道,「百姓的智慧,從來不是寫在書里的,是長在土裡,擱在灶台上,縫在衣裳里的,地里刨食為的不就是一口吃的,便能創造出好多好多的未知。」
「哈哈哈,難怪你這丫頭能入裴家小子的眼,原來是個通透的。」
沈楠沐眉頭一皺,回身舉著木鏟,「孔老,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麼叫我入裴家小子的眼,該是他入我的眼,不不不,他都入不了我的眼,你這麼說,這些吃食可就沒法孝敬你了。」
孔老一愣,抬手擼鬍鬚,眼底閃過欣賞之色。
「這麼說,你沒相中裴家小子?」
「相中了。」
「咦,你這丫頭怎麼總變來變去,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我說的都是真的啊。」沈楠沐回身翻炒幾下,將玉米粒盛出來,「只是這話要看放在哪個情形下麼,放在之前,我確實相中他了,後來分了手,他便入不了我的眼了,有什麼不對?」
孔老眼睛瞪大,心中只道,今日沒白來,裴家小子的瓜他是吃了一個又一個。
羊蠍子燉蘿蔔,素炒玉米粒,雖然只有兩道菜,但勝在分量大,味道好。
孔老又是個重口腹之慾的人,吃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他一邊夾肉一邊問,「裴家小子,你怎麼不吃,你是沒胃口嗎?」
裴臨之臉色沉沉,「您老吃好便成。」
「嘿,你小子不是吃了閉門羹在這兒上火呢吧!」孔老斜眼瞅他,鬍子一抖一抖的,「那姑娘求我救人,她的心上人?
此花不給摘,換一朵就是,嘖嘖嘖,瞧瞧人家,活得通透,想得明白。
嘿嘿嘿,有幸看見你小子吃癟,難得,實在難得。」
裴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