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罵完就跑
謝繼明回神，手卻沒收回，抬起後落在沈楠沐鬢角，將那被風吹散的髮絲捋順到她的耳後，動作說不出的溫柔曖昧。
沈楠沐微微一愣，餘光去瞧裴臨之，卻見他這回真的被氣走了。
「還是你有辦法，謝大哥。」她笑著道謝，隨後往前湊了湊，小聲問，「對，就是這樣，動作可以再自然一些，我和他說了我心悅於你，你要是表現的也喜歡我，他才會有危機。」
心悅於他……謝繼明的心狂跳，就算知道這句話是為了氣裴臨之，他的心底也升騰出歡喜來。
若是真的，該多好。
沈楠沐根本沒瞧出謝繼明的異常，只覺得他此刻看她的眼神很是溫柔，「對，就是這樣，再寵溺一些就更好了。」
謝繼明的心瞬間墜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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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答，「好，我會盡力。」
得了保證，沈楠沐滿意，轉身拿過車轅上放著的禮盒，「走吧，治腿去。」
若是孔老能把謝繼明的腿治好，也算她的答謝，若是治不好，那她就多多裝一些空間泉水讓謝繼明帶回去，量變引起質變，她就不信多喝一些，空間泉水對他的腳傷一點作用也不起。
兩人一同進了孔家院子，孔家是標準的兩進院，孔老在前院廳堂招待他們。
一番寒暄過後，孔老以自家夫人要見一見沈楠沐為由，將沈楠沐請了出去。
沈楠沐知道，這是要給謝繼明治療腿傷，只是需要脫鞋拖襪，露出腿來，女子在多有不便，這才讓她出去。
她也沒想偷看，順勢去了後院。
孔老的夫人準備了茶點招待，語氣熱絡，態度和藹，只是她年歲已高，身子不佳，說了幾句話便要回屋歇著去，走時溫聲道：
「院中長廊盡頭養了一片雪牡丹，此刻開得正艷，沈姑娘若是喜歡，讓人領路，莫要拘謹。」
沈楠沐起身相送，想到雪牡丹便不由地想起奶奶來。
從前她們兩個相依為命，她又是個愛美的，冬日裡也想看花，奶奶便從鄰居要了花枝栽種，可惜奶奶養花手藝不精，一盆都沒養活。
後來不知道從哪打聽來，說是鐵筷子在冰天雪地里也能盛開，便想盡辦法買了一些回來。
鐵筷子就是雪牡丹，因花型似牡丹而開於雪中，緋紅貴氣而得名。
那花說是好養，其實養起來也很麻煩，平日裡曬不得太陽，要遮陰、控水、通風，而且最怕積水爛根，需要精心陪護，才能在冬日裡盛開，沒想到孔家竟然種了一大片。
她讓丫鬟帶路，往那長廊後走去。
果然，長廊盡頭，一片雪牡丹擠在牆根階下，高低錯落。
深紫的、菸灰的、暗紅的，花盞低垂，像一盞盞埋在雪裡的燈，那梗子硬，雪壓過來彎一彎，又彈回去。
沈楠沐讓丫鬟離開，也沒撐傘，走下台階，蹲到花前。
花比她高，那些低垂的花盞剛好在她眉心上方，襯得她茭白的面頰清冷孤傲。
裴臨之站在長廊之上，瞧著這一幕，心尖一跳又一跳，隨風搖曳的花朵變成朦朧一片，唯有她的面龐清晰可見。
沈楠沐感受到身後灼灼目光，不用想也知道是裴臨之。
沈楠沐調整好表情，驚喜回頭，「謝大哥……」
隨即觸到裴臨之的黑眸，她臉上的喜氣也漸漸散去，淡淡呢喃一句，「是你啊！」
任哪個風度再好之人也絕受不了心儀女子將自己誤認成他們。
只見裴臨之大步行至到沈楠沐身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故意的。」
沈楠沐不解，「什麼故意的？」
她用力掙扎，想要掙開他的手，卻沒得償所願，便也隨他去了，只是嘴巴仍不饒人，「我為什麼要故意，我只是餘光掃見你的衣擺，將你錯認成謝大哥而已，才不是故意的。」
謝繼明今日穿的玄衣倒是與裴臨之身上披風顏色相同，她說成看錯了，也無可置疑。
裴臨之該鬆手的，可那股子鬱悶妒火沒隨她的解釋散去，反而燒得更加濃烈，他的眼眶泛起紅來，眼睛不眨地盯著沈楠沐。
「你真當我看不穿你的把戲？」
「把戲？什麼把戲？」沈楠沐矢口否認，眼底還帶著迷茫之色，好像對他的話很是不解。
「別裝了，你這般粗劣的手段我見得太多。」裴臨之忽然便鬆開了手，他聲音恢復以往的淡漠，「你不過是想用謝繼明氣我罷了，真當我瞧不出嗎？」
沈楠沐被揭穿了也不惱，「哦？是嗎？若真是這樣，你當如何？」
裴臨之被將了一軍，因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
他抿唇不語，沈楠沐卻笑了，「若真如你所說，你可告訴我，你生氣嗎？」
「自然不……」
「哦，不生氣哦，我猜得到啊，你這樣冷血冷情的人連喜歡都不知道，又怎麼會生氣吃醋呢。」
沈楠沐諷刺開口，「裴臨之，你是很聰明，但誰也不是傻子，我知你性情，又如何會做那蠢事去，氣你？你當自己真是什麼稀罕玩意，值得我大動干戈，找旁的男人來氣你？
是，你裴臨之儀表堂堂，氣度不凡，只要一招手便有一群女子對你趨之若鶴，可她們不知道啊，裴臨之裴大人是個喜歡玩弄女子感情的渣物，喜歡一邊勾著人，待人靠近之後又將人推遠，冷心冷肺地看著別人為他傷懷。
我，沈楠沐已經嘗過一次那樣滋味，你是如何覺得我會嘗第二次？」
沈楠沐的話如萬千根細針扎到裴臨之的心口上，又如螞蟻噬心，隱隱作痛。
他開口，聲音略帶急色：「我沒有……」
「別說了！」沈楠沐打斷他的話，俏臉微抬，眼底有氣憤，有委屈，更有嘲諷。
「你有沒有你自己知道，但是請你不要再像從前那樣自戀，會覺得我是你招招手便會撲上去的人，裴公子，風大了，我要去看看謝大哥的腿傷如何了，你請自便。」
沈楠沐說完便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看書千本的她最知道，和人吵架爭辯時，定要先發制人，說完就走，讓那人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氣得捶足頓胸才好。
哼，裴臨之，你難受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