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記帳的新奇法子
「要是現在再進來幾十號流民的話……」
焦大梁使勁拍了一下大腿,有些著急的說:
「那根本就不夠分的呀!不過我手底下還有些人手,乾脆再幫王爺多搭兩間皂坊出來!」
陳平安有點想不通:「前些日子你還整天嚷嚷著工地上缺人手呢,怎麼一轉眼就有人了?」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嗨!」焦大梁啪的一拍腦門,有些不好意思的咧開嘴笑了:
「王爺您是不知道啊!咱們雲州這邊又管飯、又發錢,完事還送香皂的消息,早就傳遍了方圓百里的大小村子啦!」
「工地上天天都有人過來打聽還要不要工匠小工,甭管是男是女,只要能給口熱飯吃大家就搶著干。」
「照這個勢頭下去,年前城裡絕對能緩過氣來!」
陳平安簡單琢磨了一下,笑著說:「走,陪本王去那工坊里瞧瞧去。」
兩個人沿著大街慢慢往前走。
原本挺冷清的街面上,這會兒添了好多生氣。
那些賣湯餅和雜貨的小攤子整齊地排在街道兩旁,連修鞋補鍋的匠人也在大聲招攬著生意。
放眼望去四處都熱熱鬧鬧的,有了股煙火氣。
北邊城牆的方向,還隱隱約約的傳來了一陣陣整齊的號子聲。
焦大梁樂得嘴都合不攏:「那是北城牆那邊的合龍號子!當時立了十天的軍令狀,眼下就差最後那麼一小截了!」
陳平安跟著點了點頭,腳下加快步子,往工坊那邊趕了過去。
剛走到工坊門口,就看到一片熱氣騰騰的。
五口大鐵鍋正穩穩噹噹架在土灶上面,一股股的白汽往上直冒,底下的柴火正噼里啪啦地響著。
好些婦人們把衣袖高高挽起來,正用力攪拌著鍋里的皂漿,漢子們則抬著剛出鍋的皂坯往晾棚那邊送。
禾穗這丫頭正趴在桌子跟前,仔細地翻著帳本記數呢。
一瞧見陳平安走了過來,趕緊把手裡的炭條放下,緊走幾步迎了過來:「王爺!」
「帳記得怎麼樣了?」陳平安掃了那桌上的帳本一眼。
禾穗小臉微微有點發紅,趕忙把帳本遞了過去:
「回王爺,進料、出坯還有入箱的數目,全都在這裡記好了……」
「還在用老法子記呢?」
陳平安輕輕搖了搖腦袋:
「來,本王教給你個新法子,待會兒按這個重新排一遍給本王瞅瞅。」
禾穗把圖紙接了過來,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昨天剛學過的新數字。
她趕緊把乾淨的紙張鋪開,攥著手裡的炭條在紙上劃拉出一道道格子,然後把帳目一筆筆、分門別類的填了進去。
沒多大工夫,原先那些亂七八糟的繁雜帳目,就被整整齊齊地列在表格里的各個地方了。
柳半紙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湊過來的,也伸長了脖子探著頭仔細地瞧。
他那張枯瘦的臉皮都跟著顫了幾下,很小心的捧起那頁帳紙:
「王爺,這……這個記帳的新奇法子,究竟是哪位高人弄出來的?」
「老朽管了整整二十年的帳,可還真是頭一次見到這麼簡單明白的記法!」
柳老帳房激動得眼角都紅了,衝著陳平安深深作了個揖:「王爺,這新法子能不能讓老朽也抄上一份?」
陳平安哈哈一笑:「你想怎麼抄就怎麼抄,要是有弄不懂的,直接讓禾穗丫頭教你就是。」
柳半紙嘴裡連連道謝、不停的作揖,這才喜滋滋的退到旁邊,開始研墨謄抄起來。
旁邊的焦大梁有些抓耳撓腮的,最後還是咬著牙湊了上來:
「王爺,這水車的骨架要是再加緊趕工幾天,倒是就能合攏了。可眼下咱們鋪的攤子實在是太大了些。」
「一邊要修城防,一邊得改酒樓,如今還要再加上兩間新皂坊,我這副老骨頭,怕是恨不得要劈成三瓣來使了。」
「你急個什麼勁,本王又沒有逼你非得一天就把活全乾完了。」
陳平安寬慰的笑笑:「既然覺得人手不夠,那就接著招人就是。」
「皂坊的事情可以先往後放一放,城牆能合龍可是保命的大事。得把輕重緩急給分清楚,其他的活咱們慢慢來做就行。」
焦大梁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使勁點了下頭:「得嘞!」
到了晚上,城主府的大堂里,一小截蠟燭在風裡輕輕搖晃。
陳平安正坐在那,一頁一頁翻看著禾穗重新理好的新帳本。
這時候門被推開了,侯穿石急匆匆地走了進來,雙手一拱:「王爺。」
「怎麼了?」陳平安抬眼瞅著他。
侯穿石趕忙壓低了聲線:
「今天傍晚的時候,城外頭的車馬店裡突然來了伙行商。」
「總共十二個人,還牽著六匹馱馬,自己說是過來倒騰皮貨生意的。」
「但是這夥人手面特別闊綽,打賞的小錢給的那叫一個痛快,可偏偏連半張官府的路引都拿不出來。」
陳平安用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敲了幾下。
侯穿石臉上有些發狠,聲音帶著冷勁說:
「屬下總覺得這事不對勁,要不我現在派幾個得力的人手過去,在暗處把他們給盯緊了?」
陳平安隨手把那本帳冊給合了上去,點著頭輕聲吩咐:「嗯,多派幾個人看緊點,可千萬別驚動了他們。」
第二天,那伙行商還是沒走。
他們白天買草料買糧食,跟車馬店裡的夥計到處閒扯,裝的挺像那麼回事。
可落在侯穿石的眼裡,渾身上下全都是破綻。
頭一件就是皂香。
自打陳平安發話說要全城送香皂,這雲州城裡的老少爺們、婦人娃娃,出門之前都得用香皂洗洗手。
走在街上擦肩而過的,全是一股子清爽味道。
正經跑生意的客商,更是削尖了腦袋想倒騰這點寶貝。
唯獨這十二個人,兜里揣著大把的銀錢,身上卻還是一股酸汗味,硬是碰都不碰那香皂一下。
第二樣就是手上的繭子。
侯穿石當時在茶棚里借著喝水的當口,看了個真切。
這幫人虎口上的厚老繭,全是指節常年握刀磨出來的痕跡,跟常年趕車的漢子手上的繭子完全是兩碼事。
侯穿石把這些細節,原原本本的給陳平安報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