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主趁火打劫
秦浪看到三弟臉色發白,心中暗暗感慨。
在前世,「打到長安」也就是一句梗。
可在這個時代,卻太過驚世駭俗。
「行了,不說這些。」秦浪轉移話題道,「繼續挖。咱們眼下最要緊的,是攢錢、吃飽飯。亂世中,保全自己才是第一要務。」
秦守成一臉驚奇,問道:「二哥,這白石頭真能賣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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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誰收啊?」
「沒人收。」
「那挖它幹什麼?」
「回家你就知道了。」
秦守成撓了撓頭,雖然不懂,但繼續埋頭幹活。
反正二哥是讀書人,懂得肯定比他多。
兄弟二人忙活了大半個時辰,把背簍裝得滿滿當當,這才往回走。
快到村口時,迎面走來一個穿著綢衫的年輕男子。
這年頭很多人連飯都吃不飽,很少有胖的。
這人卻膀大腰圓,腰間掛著錢袋,手裡還拎著一隻鳥籠。
正是陳地主的兒子,陳勇安。
村里不少人都租種他家的田,每年交完租子和賦稅,所剩無幾。
甚至還倒欠。
陳勇安看見兄弟二人,不禁大笑起來:
「秦浪,你倆這是幹什麼?」
「家裡窮得揭不開鍋,開始吃土了?」
「你好歹讀過書,應該知道土不能當飯吃吧?」
「這東西越吃,肚子越脹,餓死得更快。」
秦守成臉色難看:「陳勇安,你嘴巴放乾淨點!」
「我說錯了嗎?」陳勇安斜著眼,道,「要是家裡實在沒糧,可以去我家借啊。借一斗,秋後還三斗。」
「你!」
秦守成攥緊拳頭。
秦浪卻懶得理會,背著簍子繼續往前走。
陳勇安快步攔在前面,嘿嘿一笑。
「你家現在還剩下二畝地吧?反正也種不出多少糧,不如賣給我。」
秦浪饒有興致地道:「你出多少?」
陳勇安伸出四根手指:「四兩,夠意思吧?」
秦守成頓時怒了:「那兩畝都是上等的好田!正常一畝都能賣四兩!」
陳勇安輕哼道:「聽說你家急著交稅,除了我,誰會買?我這是幫你們。拿了銀子,好歹能頂一陣。不賣,你們都得死在徭役上。」
「切。」秦守成不甘地咬了咬牙。
陳勇安繼續居高臨下地道:
「秦守成還稍微硬點,你看秦浪細皮嫩肉的,真去了河工,怕是三天都撐不住。賣給我,至少能保住一條命。」
四兩銀子,買價值八兩的地。
話里話外,還像是秦家占了多大便宜。
秦浪暗暗冷笑,心裡卻也有些沉重。
前世讀史,「土地兼併」「流離失所」等等,都只是冷冰冰的文字。
現在,這些東西都具象化了。
封建王朝的農民,有土地時,才能勉強溫飽。
可是,他們往往連土地都守不住。
遇到災年,賣地。
交不起稅,賣地。
家裡有人生病,還是賣地。
那些地主豪強,就像聞到血腥味的豺狼,專門趁人走投無路時壓價。
農民的土地越來越少。
地主的土地越來越多。
秦家若沒有他這個穿越者,那二畝地遲早保不住。
賣完地,銀子很快就會花光。
然後就得給地主當佃農。
若再來一點天災人禍,連佃農都做不成,只能賣身為奴,甚至淪為流民。
陳勇安還在循循善誘:
「秦浪,你可得想清楚。過了今日,我最多只出三兩。要是等衙門來抓人,你跪著求我,我都未必肯收。」
秦浪眉頭一皺,只說了一個字。
「滾。」
陳勇安笑容一僵。
「你說什麼?」
「我讓你滾。」
秦浪很不客氣。
「姓秦的,你別不識好歹!讀了幾年破書,真把自己當人物了?我倒要看看,十天後你拿什麼交稅!」
陳勇安氣得臉色漲紅,狠狠啐了一口,轉身離去。
等人走遠,秦守成才憂心忡忡地開口。
「二哥,陳家是村里最大的地主,咱們把他得罪了,以後若是真想賣地,恐怕更難了。」
秦浪有點難繃。
有時候能賤賣土地,甚至都算一種福分?
這狗屁的世道。
隨後,他摸出五兩銀子,塞給秦守成。
之前他從沈玉瑤身上爆了三十六兩,給家裡三十兩,還剩下六兩當啟動資金。
「二哥,你給我這麼多錢作甚!」
秦守成捏著沉甸甸的銀子,嚇了一跳。
秦浪道:「你拿著這錢,去村里收黃豆。」
「收黃豆?」秦守成更加糊塗了,「二哥,黃豆又硬又澀,磨成粉也不好吃。而且這東西不便宜,咱們買粟米不是更划算嗎?」
「我不是拿來當口糧。」
「那拿來做什麼?」
「做豆腐。」
根據原身的記憶,這個世界雖然出現了科舉,制度尚可,但生產力還比較落後,很多東西都沒有。
比如豆腐。
前世,相傳是劉安在煉丹時偶然發明了豆腐。
石膏水點豆腐,其實技術門檻很低,只是這裡還沒人碰巧發現。
秦浪打算靠豆腐先賺點錢,解決溫飽問題。
「豆腐?那是什麼?」
秦守成更加茫然。
「好吃的。」
「有肉好吃嗎?」
「各有各的好。」
秦守成還是有些猶豫:「五兩,買多少?」
秦浪:「全買。你去各家問問,誰家有存下的黃豆,按市價收。不要壓價,這生意不是做一回。」
秦守成用力點頭:「行,我聽二哥的。實在虧了,咱天天吃豆子也不會餓著。」
說罷,他便揣著銀子挨家挨戶收黃豆去了。
秦浪則背著石膏回到家中。
剛推開院門,蘇婉清便迎了上來,神情急切。
「二叔,你們終於回來了。」
秦浪笑笑:「放心嫂子,我們沒往深處去。」
蘇婉清又往院外張望:「三弟呢?」
秦浪:「我讓他去收點東西。」
「好好。」
蘇婉清這才徹底安心,然後去接秦浪的背簍,卻被重量帶得身子一晃。
「嫂子,我來。」
秦浪趕忙扶住她。
蘇婉清感受到秦浪身上的熱氣,不禁心頭一燙,臉上還是故作平靜:
「二叔,你背這些石頭回來做什麼?」
「賺錢。」
「啊?石頭也能賺錢?」
「嫂子一會兒就懂了,你先來幫我搭把手」
秦浪挑出幾塊乾淨的石膏,用水反覆沖洗。
接著將石膏砸碎,放進鍋里小火焙燒。
蘇婉清蹲在灶前添柴,越看越迷糊。
「二叔,你到底要做什麼?」
「先把石頭燒透,再磨成細粉,用水調開,靜置一夜。」
「這東西能吃?」
「不能直接吃,但能點豆腐。」
「豆腐又是什麼?」
秦浪笑道:「簡單來說就是一種食物,口感和味道都很獨特。」
蘇婉清似懂非懂,還是讀書好啊,什麼都懂。
…………
石膏燒好後,需要磨成細粉。
秦浪找來石臼,把碎石膏倒了進去。
蘇婉清連忙搶過石杵。
「二叔,你歇著,我來。」
「嫂子,這活費力,我做就行。」
「家裡的活,本來就該我做。」
蘇婉清抱緊石杵,一臉認真。
秦浪無奈,只能蹲在旁邊,將濺到外面的石膏碎屑撿回去。
蘇婉清身子瘦弱,石杵又沉。
沒搗幾下,她額頭上便冒出細汗,呼吸也急促了些。
秦浪看不下去,想伸手去接石杵。
「還是我來。」
「二叔,不用……」
「別逞強,嫂子。」
秦浪握住石杵,蘇婉清的手卻沒鬆開。
兩人一拉扯,手掌頓時疊在了一起。
蘇婉清身子微微一僵,臉頰通紅,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