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產量實在有限
兩個差役對視一眼。
他們平時欺負的都是不識字的百姓，好糊弄、好嚇唬，隨便兩句話就得掏錢。
但遇到讀書人，確實有點麻煩。
真鬧到縣衙，他們少不了挨罵。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差役旋即乾咳一聲，道：
「行了行了，五十文是跟你說笑呢。交三文市稅，進去吧。」
秦浪拿出三文錢遞過去。
那差役接過銅錢，沒好氣地揮了揮手：「進去！趕緊走！」
…………
進城之後，秦浪並沒有去擺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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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這東西剛出現，想在短時間內打響名頭，最好的辦法就是借酒樓的名聲。
普通百姓雖然喜歡新鮮吃食，但出錢有限。
只要能讓達官貴人嘗上一口，豆腐的名聲很快就能傳出去。
福順樓，便是縣裡最大的酒樓。
秦浪剛趕著驢車停在門前，一個夥計快步走了過來。
「喂喂喂，趕緊走！」
夥計上下打量著秦浪，看見他的粗布衣服和破舊驢車，臉上滿是不屑。
「這裡不是叫花子討飯的地方。」
秦浪淡淡道：「我不是來討飯的，是來給你們送一樁財路。」
「財路？」夥計嗤笑一聲，「就憑你這身打扮？」
秦浪：「怎麼，財路還分衣服貴賤？」
夥計被噎了一下，隨即冷笑道：「我們福順樓每天進出的都是富貴客人，你要是來賣野菜賣雞蛋，去別處擺攤。別堵在門口，壞了酒樓的門面。」
這時，酒樓里走出一個四十多歲的胖子，穿著綢衫，肚子挺得老高。
正是福順樓掌柜，趙平安。
「怎麼回事？」趙平安問道。
夥計連忙道：「掌柜的，這人堵在門前說要給咱們送什麼財路。」
「哦，你有什麼財路？」
趙平安正好閒來無事，隨口問了一句。
秦浪打開木箱。
「這是什麼？」
「豆腐。」
「沒聽說過。」
「此物是我自創的，由黃豆磨製而成，歷經七七四十九道工序，美味至極。」
趙平安聽完，頓時笑了起來。
「黃豆磨成的東西，不就是豆糊嗎？鄉下人自己吃都嫌粗，難不成還能端上我福順樓的桌？」
夥計也笑道：「就是，黃豆還是什麼好東西？煮熟了都硌牙。」
秦浪平靜道：「豆腐可以煎，可以煮，可以燉，也可以涼拌。口感細嫩，勝過普通肉菜。」
「勝過肉菜？」趙平安像聽到了什麼笑話，「小兄弟，你可知道咱們福順樓什麼檔次？你拿幾塊黃豆糊糊，就想端上我們的桌？」
「掌柜若覺得我在吹牛，何不親口嘗嘗？」
「嘗什麼？」夥計不耐煩地揮手，「趕緊走，別在這裡胡攪蠻纏。」
趙平安卻抬了抬手，示意夥計先別說話。
他做了十幾年酒樓生意，見過不少推銷新鮮食材的人。
可像秦浪這樣，明明穿得破舊，言語間卻沒有半點怯意的，倒是少見。
反正閒著沒事，姑且再看看。
「你說這豆腐能賺錢？」趙平安問道。
「不只賺錢，還很有新意，能讓福順樓的名氣更上一層樓！」秦浪語氣堅定。
趙平安眼睛微微一眯。
這菜要是真有新意，自然最好。
只是，他還是不信幾塊白色豆塊能有什麼味道。
「說得天花亂墜。」趙平安冷笑，「我看你就是想騙我買貨。」
「那便現場試做。」秦浪直接道：「若我做出的東西不能讓你滿意，我當場把這一車豆腐全吃了。」
夥計忍不住笑道：「你吃得完嗎？」
秦浪看了他一眼：「吃不完，我留下來給你們刷三個月的盤子。」
夥計無言以對。
趙平安徹底來了興趣：
「行。帶他去後廚。倒要看看，這個窮書生能耍出什麼花樣。」
夥計一愣：「掌柜，真讓他做？」
「讓他做。」趙平安擺了擺手，「反正就是廢些油鹽，咱們也不缺。若是不好吃，趕出去便是。」
秦浪帶著豆腐，跟著夥計進了後廚。
後廚里，幾個廚子正在切菜配料。
聽說有人要用黃豆做出比肉還好吃的東西，紛紛圍了過來。
「小兄弟，你這豆腐不會是拿觀音土糊出來的吧？」
「黃豆做的東西，真能好吃？」
「要是能比肉好吃，我把這口鍋都送給你！」
秦浪沒有理會眾人的調侃，先取出一塊豆腐放在案板上，熟練地切片。一片片白嫩的豆腐整齊擺開，像是用白玉切出來的。
剛才還表情不屑的幾個廚子，臉上多了幾分驚奇：
「這東西……看著還真挺嫩。」
「嫩歸嫩，能不能吃、好不好吃還不一定呢。」
秦浪專心起鍋燒油，開始煎炸。
「滋啦！」
豆腐接觸熱油，香味頓時炸開。
幾個廚子下意識吸了吸鼻子。
「這味道……」
「媽呀真香。」
「真比肉香？」
「是那種不一樣的香。」
夥計也不由自主地往鍋里看去。
豆腐兩面煎成金黃，秦浪撒上一小撮粗鹽。
片刻之間，整個後廚都飄滿了濃郁的香氣。
趙平安站在鍋邊，臉上的漫不經心早已消失。
儘管他中午剛吃飽喝足，可看著那一片片金黃的豆腐，還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秦浪笑了笑，道：「趙掌柜，請吧。」
趙平安早就等不及了，趕緊夾起一塊煎豆腐塞進嘴裡。
「嘶——好燙！」
他燙得直吸涼氣，卻一臉滿足，連眼睛都有些迷離了。
「好吃！真好吃！」
趙平安三兩口咽下，又迫不及待地夾起第二塊。
旁邊的夥計聞著味兒，狂咽口水：「掌柜的……我、我也能嘗嘗不？」
趙平安正吃得過癮，隨意地點點頭：「都嘗嘗，你們幾個大廚也來試試。」
幾人早就按捺不住了，紛紛拿起筷子，分而食之。
「娘嘞，這口感絕了！」
「我在酒樓顛了二十年勺，天上飛的水裡游的都吃過？卻沒見過這個！」
「外皮焦脆，裡面卻像雞蛋羹一樣滑嫩！奇妙！」
秦浪則是又將剩下的一塊生豆腐切成小方塊，下入滾水中。
再丟一把小青菜進去，撒上一點細鹽，滴了兩滴香油。
一盆豆腐青菜湯端上了桌。
「趙掌柜，再試試這湯。」秦浪笑道。
湯水清澈，白玉般的豆腐配上翠綠的青菜，清爽y誘人。
趙平安吹了吹，喝了一口。
鮮！
真鮮！
那滑嫩的豆腐，幾乎不用嚼，順著喉嚨就滑進了肚子裡，暖洋洋的。
「呼——」趙平安長出一口氣，豎起大拇指，「絕！太絕了！這豆腐怎麼能這麼好吃啊！」
夥計滿臉通紅地走到秦浪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這位公子，剛才是我狗眼看人低，說話難聽。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能屈能伸，倒是個機靈人。
秦浪擺擺手，淡淡道：「無妨。」
趙平安放下碗，一雙精明的小眼睛緊緊盯著秦浪：
「還沒問小兄弟怎麼稱呼。」
「秦浪。」
「好，秦兄！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這豆腐，福順樓可以長期採購！每日一百斤，供得上不？」
幾個廚子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單日採購一百斤，就算是在福順樓，這也是個極大的消耗了。
但趙平安心裡有本帳。
這東西剛上市，大家圖個新鮮，肯定供不應求。
一天一百斤，說不定還不夠賣的！
等過個把月，新鮮勁過去了，需求量可能會降，到時候再調整採購量就是了。
秦浪卻是眉頭緊鎖，面露難色：
「說實話。這豆腐製作極其困難，要經過泡、磨、濾、煮、點、壓等七七四十九道工序，即便我全家沒日沒夜干，產量也實在有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