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是還有一人沒試?
「你胡說,這間屋子裡就我和母親,還有你們主僕二人,不可能是母親,更不可能是我自己下毒害自己,難不成是你們二人?」
徐婉清先是一驚,隨即覺得被她戲耍了。
「母親,都是因為這些個騙子我的臉才會越來越嚴重,我要把她們都殺了。」她撲進慕容鳳懷裡。
慕容鳳看向雲黛。
見她一襲藍衣,靜靜站在堂中。
縱是她見過宮中不少貴人,也少有她這份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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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兒莫要胡鬧,我想雲大夫的意思是有人在棲梧堂下毒?」慕容鳳一語道破。
雲黛不答。
反問徐婉清:「你每次從棲梧堂回去,晚上你的臉皮就會如同灼燒一樣疼,感覺有東西在撕咬你的臉皮?」
徐婉清不自覺地隔著面紗摸自己的臉。
「現在把面紗拿掉!」雲黛道。
徐婉清不情不願地摘下來。
只見她臉上布滿了紅色的斑,邊緣猶如花瓣的紋路,臉頰處已經開始凹陷,如同一團腐肉,不停地滲出黃色的膿液。
「看完了嗎?」徐婉清咬牙道。
「沒有。」
徐婉清正要發作,就看到雲黛取了案上的香爐放在她臉前,香爐裏白色的煙霧直衝她的雙頰,「你幹什麼?快拿開,我的臉好疼,好疼啊......」
慕容鳳不由得扶著案邊緊張起來。
「什麼感覺?」雲黛移開香爐。
徐婉清指尖剛碰到臉頰,就鑽心地疼。
「好疼,有東西在我臉上爬,它們在吃我的臉皮,我真的感覺到了。雲大夫,你有辦法的吧,你快救救我。」
雲黛一邊把茶水倒入香爐熄滅一邊說,「你說的不錯,那些蟲子確實是在你臉皮上爬,因為這個香爐里除了檀香還被人加了一種叫做鬼臉菇的粉末。
它燃燒後會產生一種清甜的氣味,但被檀香的厚重遮蓋,一般人聞不出來。
對普通人來說無毒,但卻是虞美人最愛的引子。原本蠱蟲只在夜間活動,這也是為什麼徐小姐每晚都會更嚴重,而我剛才直接把香爐放在徐小姐臉前,提前讓蠱蟲活動起來。
所以,我說的下毒的人就在這間屋子裡!」
「雲大夫既然能說得岀是何種毒蠱,那想必已經有治療的辦法。」慕容鳳暫且不提下毒之事,言語中帶了一絲威脅之意。
雲黛吩咐半枝打開隨身攜帶的醫箱,取出數根銀針,在火上烤過。
「現在我會施針為她取出臉上的毒蟲。我提前說清楚,施針過程痛苦,就不知徐小姐忍不忍得了?」
「我自然忍得。」
雲黛讓她在一旁的軟榻躺下,半枝在一旁舉著一隻裝水的小碗。
「你小心點,如果敢弄壞我的臉......」徐婉清緊張地握住她的手腕。
雲黛甩開她。
銀針沿著紅斑的邊緣刺入,黃色的膿液順著銀針處流出。
徐婉清忍不住喊了一聲疼。
「省著點力氣,後面還有更疼的。」
話音剛落,她手腕輕輕一挑,一隻細長的小蟲被銀針刺中,可那小蟲像是和血肉長在了一起,竟死死咬住皮肉不肯鬆口。
「啊!母親,救我,好疼啊!我受不了。」徐婉清低估了疼痛,不消片刻就掙扎著要起來。
慕容鳳縱是經歷許多,也看得是膽戰心驚,忙按住了她,「清兒,別動。」
雲黛屏息,手腕用力一拉,銀針帶出一根細絲,滾進了半枝端著的碗裡。
徐婉清聞到一股腐爛的甜腥味。
她忍不住側過臉去看,一眼就看見碗裡還在亂爬的東西,忍不住反胃。
「這是什麼鬼東西?」
「蟲子。」雲黛說。
如法炮製。
她又接連取出七隻毒蟲,而徐婉清更是喊得嗓子都啞了。
雲黛用清水洗了雙手,吩咐道:「今日暫且這樣,明日我會繼續為徐小姐施針,直至毒蟲全部取出。」
「那我的臉什麼時候能好?」徐婉清問。
雲黛說:「多則二三月,少則一月,方可恢復正常。」
「這麼久?」
雲黛輕笑一聲,「徐小姐還是想想你到底得罪了什麼人?要廢這麼大功夫對付你,否則我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第二次。」
此話提醒了慕容鳳。
她猛地將案上的茶盞狠狠擲在地上,瓷片四濺。
她管理徐府後宅這麼多年,竟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對清兒下毒手。
半枝一邊收拾醫箱一邊說:「姑娘,你不是有辦法抓出下毒的人?上次我們在臨城縣太爺府里也是有人下毒......」
「半枝不要說了,這是別人的家事,不要摻和。」雲黛橫了她一眼。
慕容鳳視線落在雲黛身上,像是看出了她的擔憂,便道:「雲大夫若是有辦法可以說出來,只要抓到下毒之人,我必然重謝,否則你為清兒治病,定然也會成為此人的眼中釘。」
「只要夫人開的價高,我自然願意效勞。」
......
半個時辰後,棲梧院內。
所有的丫鬟和僕婦,還有最近幾日進過棲梧堂的人都被叫到了院內等著。
「什麼事啊?把我們都叫來,我還有活沒做完呢!」一個婦人小聲說道。
「不知道啊。我還要去給老夫人送藥呢,耽誤了老夫人的差事,老夫人又要怪罪了......」
底下人竊竊私語。
都滿心疑惑。
姚媽媽站在屋檐下,大聲訓斥:「都閉嘴!夫人叫你們來自然有叫你們來的道理,再敢多嘴先賞你們一頓板子再說。」
眾人心裡瞧不上她,可也不敢真的得罪她。
不多一會兒,慕容鳳緩緩出來,姚媽媽命人抬了椅子出來,「夫人,人都到齊了,可以開始了。」
慕容鳳抬眸掃了過去,所有人都低下頭。
「今日把你們都叫來,原是為了我屋裡丟了一物件。」慕容鳳輕撫手中茶碗。
底下眾人面面相覷。
當然沒人敢承認了。
原本也沒丟東西,不過是個由頭。
慕容鳳看向雲黛,「開始吧。」
「夫人丟了一塊珍貴西域香料,只要誰接觸過這塊香料,身上就會沾染上特殊氣味,三月不散,尋常人難以聞見其味道。」雲黛說。
有人提出疑惑:「既然常人難以聞到,那如何確定是誰偷了香料?」
雲黛拍了拍手。
半枝端著一個白瓷碗放在眾人面前的空地上,「人是聞不到,可這些蟲子聞得到,它們啊,特別喜歡這種香料,只要誰偷了香料,那它們啊就會鑽進他的皮肉里,一點點撕咬他。」
在場的大多是女眷,看見那些蠕動的白色小蟲,都嚇得連連尖叫向後躲去。
姚媽媽雙手叉腰,指揮道:「都排好隊,每個人都要試。」
「你們也不用害怕,如果你們沒有碰過香料,這些蟲子也不會咬你們,你們誰願意第一個試?」雲黛道。
話雖如此,可還是沒人敢站出來。
姚媽媽見狀擼起袖子,抓住前排一個小丫鬟,就要用銀針刺破她的指尖。
「奴婢......願意第一個試!」
眾人朝聲音的來源望去,是一個穿著青色衣服的小丫頭。
雲黛點了點頭,「好,就從你開始。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春禾。」她站了出來。
半枝拿出銀針刺破她的指尖,她閉上眼睛,將手指伸進白瓷碗中。
眾人都屏息,看向碗裡。
只見那些白色小蟲聞見血腥味先是一陣躁動,紛紛爬向她的指尖,片刻過後,那些小蟲又散去,好像並不感興趣。
見狀,眾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有了第一個人嘗試,其他人也都大著膽子上前。
直到最後一人試完,那些蟲子都沒有像半枝所說的那樣鑽進指尖。
「夫人,所有人都已經試過了,要不要老奴再叫其他院裡的下人來。」姚媽媽對慕容鳳道。
慕容鳳眸光一冷,看向雲黛,「雲大夫,我可沒有時間來陪你玩鬧!」
雲黛眉頭微皺。
片刻後,她指著一人說:「不是還有一人沒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