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莫不是有不孕不育之症?
翌日。
碎玉院。
半枝正在桂花樹上晾曬草藥,雲黛坐在石桌前,調配藥膏。
忽聽得院門被人推開。
她們抬頭望去,來人是徐老夫人的桂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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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夫人特地請回來的神醫?」桂媽媽眼皮挑起,上下打量。
雲黛起身,「是。」
「我們家老夫人今日身體不適,你跟我去給老夫人瞧瞧!」
半枝把竹筐放在藥架上,快步將桂媽媽請了過來,倒了茶,「媽媽,快坐下喝口茶,讓我們姑娘收拾下再去見老夫人。」
她趁機塞了幾兩碎銀給桂媽媽。
桂媽媽掂量了一下,換了笑臉,「茶就不喝了,老夫人還等著呢,姑娘快些。」
雲黛起身去了屋內收拾藥箱。
桂媽媽在前帶路,一路來到了徐老夫人居住的榮壽堂。
進了屋內,就瞧見徐老夫人半躺在軟榻上,頭上戴著抹額。
她身旁還坐在一個身穿桃紅色衣裙的中年女人。
也是雲黛認識的熟人,李姨娘。
李金枝是徐老夫人的親戚,是徐聞遠的表妹,當年沈柔被冤枉私通,其中便有李金枝的手筆。
「呦,這位便是夫人請回來的神醫啊,長的真俊呢,這小臉嫩的都能掐出水來了,怎麼瞧也不像是個治病救人的神醫呢!」李姨娘伸手想要捏她的臉。
雲黛蹙眉,躲過,「這位夫人是?」
「夫人稱不上,你可以叫我李姨娘。」
「哦?原來是李姨娘,我瞧你雙頰浮腫,唇色暗紫,舌苔厚膩,眉尾稀疏,莫不是有不孕不育之症?」雲黛盯著她的臉道。
李姨娘的臉瞬間黑了。
當初她想盡辦法成為徐聞遠的妾室,誰知在徐府十幾年,連一兒半女都沒有生下。
期間她也偷偷看了無數大夫,吃了無數藥,但都沒有效果,加上徐聞遠根本瞧不上她,也很少來她院裡。
沒想到被雲黛一眼看出她的症狀。
李姨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雲神醫,你看我還有治嗎?我還有沒有機會懷孕?」
「你都多大歲數了,別整日腦子裡想沒用的東西!」徐老夫人揉了揉額角坐起身。
「老夫人,我才三十!」李姨娘跺了跺腳,怪嗔道。
徐老夫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背地裡沒少罵她是個不會下蛋的雞。
可誰讓她是自己的親戚呢?
更重要的是在徐府後院,只有李姨娘和她是一條心。
「雲神醫,快來看看我這頭疾,還能不能好!」徐老夫人見雲黛能一眼瞧出李姨娘的病症,覺得她真有幾分本事。
雲黛放下藥箱,捲起袖子。
走到徐老夫人身後,指尖輕輕按在她風池穴處。
「老夫人,你這病根是年輕時候坐月子受風引起的,隨著年歲越大越嚴重,但凡吹到一點兒風就會頭疼。」
「雲神醫說的真准,我還記得那一年聞遠的他爹死了,我一個婦人懷孕連生產都沒辦法,幸好有鎮上的沈大夫替我接生,才平安生下聞遠來,為了報恩讓聞遠娶沈氏的女兒......」
徐老夫人思緒飄到當年的小鎮上。
「老夫人!」
李姨娘見他提到沈氏,忙出言打斷她,「您當年吃了苦,可咱們老爺是個孝順的,一舉考中探花,將您接到京城享福,咱們同鄉誰有您有福氣?」
徐老夫人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當年沈氏一家確實幫了她,可她也讓聞遠娶了那沈氏,後來聞遠高中了,自然不可能留著一個鄉下來的妻子,跟寧國公府攀上姻親,對他的仕途才有好處。
而她也沒有虧待沈氏,只是讓她做了妾還不是一樣留在徐府享福,是沈氏自己不檢點,私通外男。
死了活該!
徐老夫人不由得想到慕容鳳,又有些頭疼。
原以為娶到一位知書達理的高門貴女,沒想到慕容鳳一嫁入徐府就掌握徐府後宅,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
「昨日棲梧堂在鬧什麼?我怎麼聽說又是抓賊又是下毒的?」徐老夫人看向李姨娘。
李姨娘瞧了一眼雲黛,道:「老夫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夫人院裡的人嘴都嚴的很,我哪裡知道?」
雲黛並不搭話,停下手,「老夫人感覺如何?」
徐老夫人活動了一下頭,感覺整個頭確實輕鬆了許多,「雲神醫,你瞧我這頭疼的毛病有什麼辦法根治?」
「有是有。就怕老夫人不敢!」
「什麼法子?」
雲黛淡淡吐出兩字:「開顱。」
徐老夫人聞言一驚,捂住胸口:「雲神醫莫不是開玩笑呢!開了腦袋人還能活?」
「我們姑娘以前也開過幾次,不過都是死人,您要不要試試?」半枝取了帕子替雲黛擦乾淨手指。
「不了,不了。」徐老夫人連連擺手。
「不過,老夫人也不用擔心,按照我的手法讓李姨娘每天給你按摩風池穴,再配合藥物,雖不能根治但緩解是沒問題的。」雲黛道。
李姨娘沒想到她忽然提到自己,「我?」
「對啊!李姨娘不是很孝順老夫人嗎?難不成是假的?」雲黛疑惑道。
徐老夫人也看向李姨娘。
李姨娘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當然願意孝敬老夫人,我是怕我手笨腳笨,做不好。」
她只得挽起袖子來到徐老夫人身後,按照雲黛教她的方法按摩。
「用力點!」
「你是沒吃飯嗎?」
「太重了!」
「你是飯吃太多了嗎?」
徐老夫人不停地挑刺。
雲黛開下一個方子讓徐老夫人按方抓藥,「對了,李姨娘每天要按夠一個時辰,不能少。」
李姨娘幽怨地看著她。
這活簡直不是人做的,剛按一會她就腰酸背痛。
雲黛和半枝前腳剛出榮壽堂,李姨娘就尋了個藉口出來,「雲神醫,雲神醫,等等我!」
雲黛慢下腳步。
原本就是故意在等她。
「李姨娘,你那不孕不育之症,要治也不是沒有辦法,就是比較難。」
「真的?」
李姨娘睜大眼睛,半天才反應過來,她是為了另外一件事而來,「不是,我不是為了這事。」
雲黛問:「那還有別的事?」
「我是想向你打聽一件事,昨日棲梧堂到底發生什麼了?我怎麼聽說姚媽媽被抓了?她不是夫人的心腹嗎?」
李姨娘見她面帶猶豫,又見四周無人,快速從手腕上褪下一個玉鐲,套在雲黛的手腕上,拍了拍她的手。
半枝伸手摸了摸那成色極好的玉鐲,慫恿道:「姑娘,我瞧李姨娘也是個實在人,就告訴她吧。」
「昨日棲梧堂鬧了那麼大的動靜是為了抓給徐大小姐下毒的人,你猜最後抓的是誰?就是夫人身邊的心腹姚媽媽。」雲黛故意壓低聲音。
李姨娘誇張道:「我的天!下毒?姚媽媽?」
半枝點頭,「姚媽媽現在就被關在柴房,聽說夫人已經從她的房間搜出不少來歷不明的東西,現在正在追查那些東西的來源,若是查出來了,那幕後指使的人就可以確定。」
李姨娘握緊帕子,一副生怕別人看不出來她心虛的模樣。
「這.......能查出來嗎?」
半枝繼續道:「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只是徐大小姐發了好大的火,說是要將幕後的人扒皮抽筋。」
「啊!」
雲黛拍了拍李姨娘的手,「怎麼這麼涼?要注意保暖,不然很難受孕。」
說罷,雲黛帶著半枝轉身離開。
李姨娘想到之前她為了打聽棲梧堂的消息,可是給姚媽媽塞過不少東西,不會被查出來吧?
隱約之間聽到不遠處主僕兩人的對話:「要是我就直接殺了姚媽媽,省得到時候被徐夫人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