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試探


  大牢?

  一見昭明王要將人帶走,柳慎忙護在柳如月面前。

  「殿下!時隔多年,小女想不起來也是人之常情,還望殿下恕罪,莫要帶走小女。小女還未出閣,要是進了大牢,這一輩子就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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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柳慎一個勁地磕頭。

  「柳大人,命案的重要物件,她說不清楚,如此洗脫嫌疑,你是要包庇嫌疑人?」

  帽子,天大的帽子!柳慎嚇得一個激靈。

  「殿下,就算這根簪子是小女的,也不能說明小女跟命案有關啊。東西都是五年前賞下去的,說不定王氏遇害時,恰好戴著這支簪子而已。小女冤枉,冤枉啊。」

  柳慎忽然想明白了什麼重要漏洞,忙喊道。

  「哦,是嗎?」昭明王不急不慢,「可貴府小姐對當年賞賜的說辭,說不出個所以然,也很可疑,不如……」

  「能說,能說!」柳慎忙應道,「還請殿下給我兩日時間,兩日之內下官必給殿下一個交代。」

  看著柳慎求饒的面容,柳昭心裡一片冰涼。

  方才,自己處在風口浪尖時,他忙著撇清關係,說什麼自己之前做了什麼,跟侯府沒關係。

  如今輪到柳如月了,他便這般替她求情。

  果然,他的心是捂不熱的,他從未將自己當女兒。

  柳昭的心也漸漸冷了下去,再也沒有一絲溫度。

  既然這樣,往後她不管做什麼事,就沒什麼顧忌了。

  「好,那本王就等著柳大人的說法了。」昭明王的眸子裡暗沉無比,誰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柳慎連連道是。

  可昭明王並未起身離開,而是看了柳昭一眼。

  「我與大姑娘說幾句話,不知柳大人是否行個方便?」

  柳慎先是一愣,隨即才反應過來。

  昭明王要跟昭姐兒說話?他們兩個能說什麼?

  柳慎來不及多想,立馬帶著陳玉蓮母女出了前廳。昭明王的隨從,也很有眼色地出去了。

  他站在門口,沒有關門,外面的人能看清屋內的一切。

  「聽說柳大姑娘今日才回的侯府?」昭明王冷不丁來了這麼一句。

  柳昭面色不顯,只微微點頭。「回殿下,是。」

  昭明王坐回椅子上,看了眼桌上的茶杯。

  「本王今日在府上斷了這麼久的案,替姑娘洗清了嫌疑,姑娘是否願意替本王斟一杯茶?」

  說罷,他清了清嗓子,一副疲累的樣子。

  柳昭依然不動聲色,從主位上端過他喝過的茶杯,遞到他面前。

  正要伸手時,昭明王的目光落在柳昭手腕處。

  那裡,有一處明顯的疤痕,若非衣袖長,根本蓋不住。

  「柳大姑娘似乎與尋常閨閣女子不太一樣。」昭明王接過茶抿了一口。

  京城的官家女子,哪個不是膚如凝脂的。

  要是身上任何一處留了這樣的疤痕,談婚論嫁都要受到極大影響。

  可柳昭似乎對這個疤並不在意,只淡然應了一句。

  「臣女五年前被送出府,經歷過生死煎熬,地府走了一遭,活得通透了,便覺什麼都不重要。」

  五年前,侯府嫡女命克雙親一事,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

  即便是昭明王,也是聽到了一些傳言,京中無人不知。

  她當時的死訊,也幾乎無人不曉。

  「不知柳大姑娘這五年裡,都經歷了什麼?」昭明王挑了挑眉,似乎終於對這個話題有了一絲興趣。

  柳昭微微後退一步,與他保持著兩步之遠的距離。

  「休養身體,努力活著罷了。殿下這般關心臣女的私事,只怕於理不合。傳出去,怕污了殿下的清譽。」

  昭明王微微扯了扯嘴角。一般這種事,傳出去影響更大的是女子聲譽吧,可她卻說怕污了自己的聲譽。

  也不知,她是不是對女子聲譽並不在意。

  「那本王換個話題,柳大姑娘昨夜……去了哪裡?」

  昭明王微微往前一湊,聲音很低。

  他的氣息傳來,無端給人威壓之感,像是在審訊,更像是試探。

  柳昭的手在衣袖裡握了握,面上不顯。

  「昨夜與我養父母宿在城外福來客棧,殿下若要查案,可去客棧查記錄。」

  答得毫不遲疑,說得面不改色。

  她並未說謊,昨夜確是如此。只不過,等大家都睡了,她帶著七娘出去了一趟。

  「柳大姑娘這樣說,本王自是相信你。」昭明王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股清甜的茶香傳來。

  相信?柳昭並不覺得眼前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子,是一個可以輕易付諸信任的人。

  不過,她也並未反駁。

  「多謝殿下信任。」

  「不知柳大姑娘可認識死者李仁義?」昭明王不經意又開始發問。

  說話時他的手指微微轉動著茶盞,像是在把玩一個玩物。

  柳昭面不改色道,「不認識。一個莊頭獵戶的死,能勞動王爺大駕,看來這個案子不簡單。」

  「確實不簡單。」

  她以為昭明王會繼續追根究底,但奇怪的是他沒有再繼續說話。

  目光在柳昭眼睛上停留了片刻,放下茶杯就往外走。

  「今日多有打擾,告辭。」

  柳昭還在思索著他那句『確實不簡單』,回神時,他的身影已然到了門外。

  見他和柳慎叮囑了幾句,並不知說了什麼,便逕自出了府,就像來時那樣突然。

  昭明王絕非善類,那如鷹隼一般深沉的眸子,和句句含著試探的話,都在告訴柳昭,此人是不好糊弄的。

  「王爺都跟你說了什麼?」

  柳慎恭敬送昭明王的隊伍出了府,這才回頭鄭重問柳昭。

  「他問我這幾年在外面過得怎麼樣,有沒有受欺負。」

  柳慎的臉色微微一變,嚴肅的神色鬆動了幾分,面上帶著幾分和煦的關切。

  「你與王爺……相熟?」

  「倒也不是很熟。」柳昭的話很簡短。

  可就這短短几個字,被柳慎琢磨出了一絲不一樣的意味。

  按理說,昭姐兒應該是不認識昭明王的,可看他們方才那樣子,又不像是不認識。

  莫非,她與昭明王還有什麼機緣?

  柳慎正想得入神,便覺自己的手臂被人摟住。

  「父親,女兒好端端的憑白被人冤枉,我該怎麼辦……」柳如月哭得梨花帶雨。

  見女兒眼眶紅了,柳慎不免心疼起來。

  想到方才應付那位王爺時,柳昭全然不顧姐妹情誼,一口咬定柳如月也有一根簪子,這才造成了後面的事。

  「昭姐兒,你今日著實太過分了!」柳慎的語氣裡帶著不滿與責怪。

  「哦?不知女兒過分在何處?」柳昭看向父親,一副不諳世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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