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威壓


  第一眼看到昭明王,柳如月無疑是詫異的。

  可侯府的教養告訴她,遇事都要沉著冷靜,這才是大家閨秀的氣度。

  這些年,她在京都出入的都是官家夫人云集的場合,皇子公主們也見得多,倒是沒有什麼怯場的。

  這些,只怕柳昭學一輩子也學不來。

  柳如月自以為恬淡優雅的儀態,在昭明王隨從發問的那一刻,頃刻瓦解。

  「二小姐,我們在永興莊的命案現場發現了這支簪子,敢問您的簪子為何會出現在永興莊?」

  柳如月一時愣住,看著簪子想了許久,忽然腦瓜子一嗡。

  陳玉蓮以為女兒被嚇到了,忙走過去握著她的手,示意她不要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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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可要好好想一想,當年你央著父親給你買一支一模一樣的簪子。我的在首飾盒子裡,妹妹你的呢?」

  柳昭舉著自己的那支簪子,淺笑問道。

  柳如月渾身開始冒冷汗,她想起來了。

  這支簪子當年被她賞給下人了!

  當年,她發現自己的簪子僅是個仿品,心中頓生了怨念。

  憑什麼她不能和柳昭擁有一樣的東西,憑什麼她的只是個次品。

  她十分不喜這簪子,便在一次囑咐下人時,將它賞了出去。

  「永興莊出了命案,敢問……死的是誰?」柳如月鼓起勇氣問道。

  「莊上獵戶李仁義夫婦,昨夜被人殺了。」隨從到。

  柳如月的心狂跳了一下,下意識看向陳玉蓮,握緊了她的手。

  李仁義,怎會這麼巧!

  「柳二姑娘,請回答在下的問題,為何你的簪子會出現在案發現場?」隨從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姑娘若是不說實話,很難洗清兇手的嫌疑。」

  他是昭明王的隨從,即便面對的是有爵位的侯府,他也可以不用擺什麼好臉色。

  「送……送人了。」柳如月只好如實道,聲音很輕。

  「送誰了?」

  陳玉蓮見昭明王的隨從步步緊逼,這樣對待一個未出閣的大家閨秀,而昭明王就坐在那裡,視若無睹,不免有些生氣。

  她的月兒已經入了二皇子的眼,日後是要嫁進皇家的,跟昭明王都是一家人。

  他怎麼能這樣對她的月兒。

  「殿下,簪子送給了誰,這重要嗎?」陳玉蓮打心眼裡瞧不起這個隨從,只問昭明王。

  可昭明王並沒搭理她,隨從道,「自然重要,夫人是在質疑我們殿下的辦案水平?」

  「殿下,賤內絕沒有這個意思。」柳慎忙制止了陳玉蓮的話,看向柳如月時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和催促。

  「這位大人問你什麼,你回答就是了,還不快說簪子送給了誰!」

  開玩笑,昭明王身邊的隨從,那也是他們惹不起的。

  「給了永興莊的……王氏。」柳如月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果然,她還是說出來了。

  柳昭緩緩吐出一口氣,王氏臨死前說的都是真的,侯府二小姐當真賞了她這根簪子。

  是時候拱個火了,柳昭故作滿臉疑惑。「王氏是誰?」

  柳如月支支吾吾,半天都說不出來。

  隨從又替她說了,「永興莊李仁義的老婆就叫王氏,姑娘可是將簪子送給了她?」

  柳如月低著頭沒說話,似乎是默認了。

  「我記得妹妹沒去過永興莊吧,跟那裡的人並不相熟,為何要將如此重要之物賞賜了下去?這簪子,可是父親精心給你打造的,妹妹怎好隨意賞給下人呢?」

  有樣學樣,誰不會。

  這語氣是陳玉蓮慣用的,柳昭如今用在她們母女身上。

  「是啊月兒,當初你不是說很喜歡這個簪子嗎?為父給你做了,你怎麼還送人了。」柳慎頗為不滿。

  他並非心疼這支簪子,只是府上還沒人敢將他送的東西隨意賞給下人。

  「這都是五年前的事了,我……我記不清了。」柳如月手裡的帕子絞成一團,滿頭細汗看向陳玉蓮。

  「永興莊是我的嫁妝,每年莊子上都有人來送帳簿,我來不及見就讓月兒見了。想來,王氏就是來府上送帳簿遇上的。」陳玉蓮忙道。

  「敢問大人,那王氏可是永興莊的莊頭娘子?」柳昭看向昭明王的隨從。

  隨從正要答案,就聽昭明王淡淡道。「據我們所查,不是。」

  柳昭有些詫異,他問的是隨從,可沒問昭明王,他怎得答這麼快。

  可她沒有細想,只又問,「王氏可是莊上的帳房先生?」

  「也不是,她就是個粗使婦人。」昭明王端起茶杯小抿,仿佛還在回味淡淡的茶香。

  「那便是了,莊頭怎會將帳簿這樣重要的東西,交給一個粗使婦人呢?想來夫人是記錯了,不如再好好想想,妹妹是在什麼場合將簪子賞給她的吧。」

  什麼場合?柳昭當然知道。

  昨夜李仁義家中,王氏臨死之時交代了。

  五年前,侯府二小姐給了她一支貴重的簪子,外加五十兩銀子。

  條件是,李仁義在玷污柳昭之時,王氏要加點碼。

  王氏一輩子窮苦,沒見過什麼好東西,便答應了。

  那時,柳如月還不到十歲。

  如此小的年紀,便能利誘他人毀了自己親姐姐的清白!

  李仁義一事,自始至終都有她的參與,柳如月和她生母一樣惡毒。

  可這件事,柳如月打死也不敢說。

  她聽到柳昭的話,下意識縮了縮身子,躲到了柳慎和陳玉蓮的身後,怯生生地開口。

  「父親,姐姐這麼看著我,我……我害怕……」

  見捧在掌心的女兒嚇成這樣,柳慎十分不滿。

  「昭姐兒,看把你妹妹嚇成了什麼樣子,你還有沒有一點長姐的樣!」

  這樣的關頭,柳慎不怪柳如月隨意把簪子送人,不追究為何送人,反倒怪自己多說了一句話。

  沒有哪個親生父親會這般偏心,明明都是親生的女兒……

  「父親說得對,既然妹妹害怕,那女兒不說了,還是請殿下問吧。」

  說罷,柳昭退到一旁一言不發,似是被柳慎的那句話嚇到了。

  「本王的耐心有限,若柳二姑娘想不起來,就去京兆府的大牢里說吧,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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