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心等著生兒子


  竟睡了一夜!柳如月盯著帳頂,腦子裡一片空白,好半晌,才想起自己暈過去前,沈麒那番冷到骨子裡的話——侍妾,良睇,一頂轎子抬進皇子府。

  她猛地坐起身,腹中一陣翻攪,幾乎又要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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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兒,你醒了!」陳玉蓮守在床邊,眼眶紅腫得厲害。

  見她起身,連忙按住她的肩,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你剛醒,別亂動,當心動了胎氣。」

  柳如月一把抓住陳玉蓮的手,聲音急不可耐。

  「母親!祖父怎麼說,他們是不是當真要讓我去皇子府當個侍妾?」

  陳玉蓮張了張嘴,眼淚又滾了下來,終究還是點了一下頭。

  柳如月只覺得眼前又是一黑。

  她死死攥著陳玉蓮的手,指節泛白,聲音裡帶著哭腔。

  「母親,我不甘心!我明明是侯府的千金小姐,是正經的世家貴女,憑什麼要去給人當侍妾!母親,你替我想想辦法,求你了!」

  陳玉蓮看著她這副樣子,又氣又心疼,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哽咽。

  「我還能想什麼辦法!你主意那麼大,做這些事之前,怎麼就不肯先同我商量一句!」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

  柳如月怔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辯解,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是真的做錯了。

  錯得離譜,錯得沒有挽回的餘地。

  她原以為自己走了一著好棋,只要懷上皇子的骨肉,皇子妃的位置便十拿九穩。

  可到頭來,非但沒能讓她往上爬,反倒把她自己,連同侯府的臉面,一起拖進了泥里。

  「母親……」柳如月伏在陳玉蓮懷裡,哭得渾身發抖,「我是不是……真的蠢不可及?」

  陳玉蓮抱著她,沒有回答,只是眼淚流得更凶。

  柳如月越哭越覺得自己沒了活路,忽然一把推開陳玉蓮,赤著腳便往牆上撞去,聲音悽厲。

  「我不活了!與其去給人當侍妾,受盡羞辱,不如一頭撞死乾淨!」

  「你做什麼!」陳玉蓮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撲上前,一把死死抱住她,聲音都變了調。

  「你瘋了不成!你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柳如月掙扎著,哭得撕心裂肺:「沒了就沒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連側妃都做不成,還要去當侍妾,我寧願死!」

  陳玉蓮抱著她不撒手,自己也在哭,母女倆抱成一團,哭得昏天黑地。

  半晌,陳玉蓮才緩過一口氣,沙啞著聲音道。

  「你先別急……母親這就差人去陳家,讓他想辦法,給二殿下送銀子,能送多少,就送多少。怎麼著,也得替你爭一個側妃回來。」

  柳如月一聽「側妃」二字,心頭那股子不甘又冒了上來。

  她打心底里看不上側妃,可轉念一想,如今這局面,能有側妃的位置,已經是求之不得了。

  她抽噎著,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陳玉蓮便讓人連夜去陳家傳話。

  半天之後,去傳話的下人回來了,卻帶回一個讓陳玉蓮絕望的消息。

  「夫人,陳老爺子派人去了二皇子府,可皇子府那邊連門都沒讓進,只讓人傳話說,此事是陛下發了話的,老爺子也是沒法子。老爺子讓姑娘暫且聽從二殿下的安排,先安安穩穩的,靜待日後的轉機。」

  陳玉蓮聽完,臉色慘白,整個人晃了晃,險些站不住。

  連陳家都不肯出面,連外祖父都說只能聽天由命。

  柳如月幾乎是崩潰了。她跌坐在榻上,眼淚流了滿臉。

  「我死了算了!」

  陳玉蓮一把拽住她,「月兒,你聽母親說。你先進皇子府,雖然是侍妾,可你肚子裡,懷的可是皇子的骨肉。你若誕下的是個兒子,那便是皇長子。母憑子貴,總有一日,你會往上走的。」

  柳如月抽噎著問:「那……若生的是女兒呢?」

  陳玉蓮眯了眯眼,眼底掠過一絲狠厲的光,聲音壓得極低。

  「不,你只可能生兒子,不可能生女兒。」

  柳如月一怔,沒聽懂她的意思:「母親?」

  「你只管安心養胎。」陳玉蓮握緊她的手,一字一句道。

  「真到了要生的時候,母親自然有法子替你安排。你放心,你生的,就是兒子。」

  柳如月望著母親那雙眼睛,心底隱約明白了幾分,卻終究沒有說破。

  她只是顫聲問:「母親……你到時候,真能幫我?」

  陳玉蓮嘆了口氣,聲音忽然軟了下來。

  「我當初入侯府,不也是從妾室做起的?可如今,我不是一步步,成了侯府主母?月兒,你要學會忍耐。你這一遭,就是吃了不會忍的虧!」

  柳如月聽著這話,心裡竟莫名好受了幾分。

  她吸了吸鼻子,沒有再說話。

  陳玉蓮又柔聲道:「你若真生了兒子,你與殿下又是有情分的。到時候,殿下心一軟,陳家再使把勁,說不準,就又封了側妃。」

  見女兒情緒稍微鬆緩了幾分,陳玉蓮又道,

  「待二皇子即位,你這個側妃就成了貴妃,拼一拼有可能是皇貴妃,距離那皇后之位,也不過一步之遙。雖如今咱們處境差了些,可說到底,都是殊途同歸。」

  柳如月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當真能如此嗎?」

  「你放心。」陳玉蓮握著她的手,目光灼灼,「母親,一定會替你鋪好這條路。」

  同一時刻,長寧侯府東院。

  夜色已深,柳昭正坐在窗前,就著一盞燭火,將一把藥材放進罐子裡搗。

  七娘立在身側,壓低聲音,將方才陳玉蓮與柳如月那番話,原原本本地耳語了一遍。

  柳昭聽完,手上搗藥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輕輕嗤笑一聲。

  「都這時候了,還做著皇后夢。」

  七娘垂首道:「陳氏還說,要替二小姐鋪路,讓她一心只等著生兒子。」

  「生兒子?」柳昭將藥錘放進罐子裡,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淡淡道。

  「先不說她能不能生得出來,單說她那位二殿下——」

  她抬眼,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聲音不咸不淡。

  「如今已是自顧不暇,哪還有閒工夫理會她們母女,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自信,總覺得自己是皇后命。」

  柳昭摩挲著藥錘,她還得再幫柳如月添把火,這樣她在二皇子府的日子,過得才熱鬧。

  七娘又稟道。「主子,六郎這幾日一直盯著陳家,今日來傳話,說陳家的錢莊,這幾日調了三十萬兩白銀,去向是江州。還有,二皇子府的管事,這幾日頻繁出入醉仙樓查帳。六郎請示主子,該怎麼做。」

  柳昭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光:「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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