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厚臉皮昭明王


  侯府正廳,眾人分賓主坐下。

  丫鬟奉上茶來。茶是上好的雪頂含翠,湯色清亮,香氣裊裊。

  柳慎陪坐在側,略有些拘謹,斟酌著開口。

  「賤內還在孝期,不便出來見客,怠慢了王爺,還望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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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彥崢擺了擺手,語氣平淡:「無妨。」

  他說著,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坐在一側的柳昭。

  「今日本王也在長公主府。柳大姑娘與長姐下棋賞花,陪著長姐說了許久的話,長姐很是歡喜,精神也比往日好了許多。長姐特意差本王,將柳大姑娘送回府上。」

  柳昭聞言,心頭一動。

  她分明是去給長公主施針的,哪來的下棋賞花?

  這人說起假話來,倒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還編得有模有樣。

  可她面上不露半分,只垂著眼,安靜地聽他說。

  柳慎一聽,卻登時高興起來。

  昭姐兒今日在公主府,竟是與長公主下棋賞花,還得了個長公主歡喜!

  他臉上的笑意幾乎要藏不住,對沈彥崢也越發殷勤起來。

  老侯爺在一旁看著兒子這副做派,心底一陣鄙夷。

  他清了清嗓子,不動聲色地將話頭引向正事。

  「王爺,不知陳老夫人那案子,陛下是如何處置的?老夫這幾日,聽得外頭議論紛紛,卻始終沒個准信。」

  沈彥崢端起茶盞,呷了一口,緩緩道。

  「陳老夫人死於鳴牙山的山匪之手,此事已有定論。陛下已下旨,命本王帶兵,前往鳴牙山剿匪。」

  柳昭看向沈彥崢,知道他說的,只是皇家明面上的處置。

  聖安帝心裡,其實早已有了一桿秤。

  鳴牙山的山匪與三皇子之間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扯,聽雨別院背後與二皇子的關係,這兩樁事,聖安帝雖未明言,卻早已記在了心裡。

  只是這層內情,事關皇子,牽一髮而動全身,是絕不能放在明面上來說的。

  是以聖安帝對外只宣稱山匪行兇,將這樁案子輕輕揭過,既不點破三皇子,也不牽扯二皇子,只讓這兩個兒子,各自心裡都有數。

  至於陳家,聖安帝也已察覺他們與二皇子走得近。

  這一次,陳家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可聖安帝左思右想,念在陳家到底是替二皇子背了這口鍋,又折了一位老夫人進去,終究沒有再深究。

  只對外說,陳家豢養的是有些功夫的家丁,勒令陳家立即遣散這些人。

  陳家自然是「照做」了。陳老夫人被殺一案,便這般,了結在了明面上。

  老侯爺一聽,心下卻是鬆了口氣。

  既然此事有了定論,那便好了。他和老夫人對視一眼,兩人都有放鬆的神色。

  既如此,便扯不到昭姐兒的身上。

  「那這樁案子,總算是有了個交代。」老侯爺道。

  廳中靜了片刻,老侯爺又問:「不知王爺,何時動身去剿匪?」

  「明日便去。」沈彥崢道,「鳴牙山離京都不遠,不出三日,便能回來。」

  這話說完,他像是無意間一般,目光輕輕掃過柳昭那邊,又收了回來。

  老侯爺在心裡嘀咕:我也沒問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他這念頭剛轉了一半,卻忽然瞥見沈彥崢方才那一掃而過的目光,心頭微動。

  這人方才那句「不出三日便能回來」,怕不是對老夫說的。

  老夫人坐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看沈彥崢,又看看柳昭,見自家孫女始終垂著眼,安安靜靜地坐著,倒像是渾然不覺。

  老夫人心底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來,隨即笑了笑,沒有說話,只將那念頭,悄悄壓在了心底。

  柳慎也瞧出了一點門道,心底又驚又喜。

  他先前還因柳如月做妾的事堵著一口氣,如今見昭姐兒竟能得昭明王和長公主這般另眼相待,那點不快也淡了幾分。

  他越想越覺得,昭姐兒說的果然沒錯,月兒是靠不住了,還是昭姐兒更穩重。

  先前得了薛王妃青睞,如今又入了長公主和昭明王的眼。

  皇家已有三人,與昭姐兒走得近。

  看來這個女兒,當真是與眾不同。

  他心裡的算盤,又悄然撥動了幾分。

  幾人閒談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沈彥崢起身告辭。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身,對老侯爺、老夫人道:「長姐很喜歡柳大姑娘。若姑娘得空,日後多去府上陪陪長姐,說說話、解解悶,這也是長姐的意思。還望老侯爺、老夫人,不要怪罪本王唐突。」

  眾人一聽長公主看著柳昭,哪有不允的,忙道好。

  老夫人看著沈彥崢離去的背影,眼底多了幾分滿意。

  她方才細細觀察過這位昭明王,眼神清正,言行有度,不似二皇子那般城府深沉。

  她活了大半輩子,看人極准,總覺得這個親王的眼光,比二皇子乾淨澄澈許多,倒是個赤誠的性子。

  柳慎和老侯爺親自將沈彥崢送出府門外,好一陣寒暄,才迴轉廳中。

  老夫人拉著柳昭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忽然笑道。

  「昭兒,你覺著,昭明王此人如何?」

  「祖母問的是哪方面?」柳昭一時疑惑。

  老夫人笑了笑,眼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我看著,王爺對你,倒是有幾分與眾不同。」

  柳昭聽懂了老夫人的意思,垂著眼,聲音平靜。

  「皇家的人,心思難定。二妹妹和二殿下,便是現成的例子。侯府剛經歷了一場風波,這些事,還是不宜過早考慮。」

  老夫人聞言,倒覺得柳昭說得在理,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是該穩一穩,莫要重蹈你妹妹的覆轍。」

  可她心底,終究還是有幾分惋惜。

  她想著方才昭明王看昭姐兒的眼神,那樣乾淨赤誠,不帶半分輕慢,若是能成了自己的孫女婿,那該多好。

  只可惜,皇家門第太高,又剛出了二皇子那樣的事,這樁緣分,怕是不好結。

  她輕輕嘆了口氣,握著柳昭的手,又緊了緊。

  「罷了,你是個有主意的孩子,凡事心裡都有數。只是日後若真有什麼打算,別忘了先同祖母商量。」

  「孫女記下了。」柳昭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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