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心儀昭明王


  柳昭安靜坐在席位上,不急不緩地夾起碟子裡的一片魚肉送入口中,垂眸進食,一言不發,仿佛周遭的一切與她無關。

  柳慎轉頭看向柳昭,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

  「昭姐兒,你既喚郡王妃一聲義母,能不能尋機會去薛王妃面前說說好話,請她幫忙,尋一所書院收納明楓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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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慎怎麼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會用這樣低微的語氣和這個女兒說話。

  柳昭抬眸,目光平靜看向柳慎,語氣沒有半分餘地。

  「父親,女兒沒有這麼大的臉面。郡王妃自有她的考量,郡王府的人情,不能隨意動用,我不便前去求情。」

  柳慎沒料到柳昭會直接回絕,張了張嘴,竟不知該如何繼續勸說,只能悶悶坐下。

  陳玉蓮側頭瞥一眼柳昭,心底冷笑。

  不過是只剩三個月性命的將死之人,還這般硬氣自持,看楓兒的笑話。

  等到你橫死那日,我一定讓全京都的人都來看你的笑話!

  陳玉蓮壓下心底不屑,嘴上卻依舊溫和開口。

  「伯爺不必太過焦慮。我父親已經拿出不少銀子打點,尋到長明書院願意收下明楓。書院裡面,不少世家貴族子弟一同求學,學風尚可,管教也算嚴苛。」

  柳昭端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茶水,心底冷然一笑。

  陳家直到此刻,還不死心,傾盡財力為柳明楓鋪就科考仕途。

  可這終究,會是一場碎掉的夢。

  若是讓他們抱著巨大的期待,苦心栽培這名讀書人,待到三個月後,滿心希望徹底破碎,親眼看著寄予厚望的繼承人橫死,那種絕望,才是最好的報復。

  柳明楓眼睛一亮,挺直脊背,信誓旦旦地開口。

  「父親,母親。孩兒此番入書院,必定收斂心性,埋頭苦讀,再也不惹半點禍事,好好讀書求取功名。」

  老侯爺淡淡抬眼,神色冷淡,只是輕輕點了下頭。「但願如此。」

  這個繼承人,他已經放棄了。

  陳家願意拉他,就拉吧,他也不指望柳明楓能光耀侯府門楣。

  柳明楓見老侯爺的臉色終於好了些,心中一喜,抬手端起面前的茶盞,仰頭將杯里茶水一飲而盡。

  柳昭安靜看著他吞咽茶水的動作,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旁人難以察覺的冷笑。

  陳玉蓮,陳家費盡心思送來的蠱毒大禮,她自然要備一份回禮,好好贈與他們母子二人。

  一家人正在席間閒話,忽然管家快步踏入廳堂,雙手捧著一封燙金的海棠紋帖子,躬身稟報。

  「老侯爺,老夫人,宮裡送來了帖子,麗妃娘娘三日後在萬蓮池舉辦賞荷宴,特意邀請咱們侯府大姑娘入宮赴宴。」

  廳堂內瞬間安靜一瞬,滿座人皆面露詫異。

  麗妃是三皇子沈鈺的生母,如今後宮之中,除了皇后和蕭貴妃,便是她的位份最大。

  如今二皇子沈麒與蕭貴妃剛被陛下責罰禁足,麗妃便大張旗鼓籌辦賞荷宴,邀請京中一眾世家子弟貴女入宮。

  明眼人都看得清楚,三皇子一脈與二皇子一派的矛盾,已經擺到明面上,不再遮掩。

  陳玉蓮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她本就依附二皇子,忠的是蕭貴妃,心底對麗妃母子充滿牴觸,一股鬱氣堵在心口。

  如今,麗妃偏偏不識貨,也不知因為什麼,還特意送來帖子,邀柳昭入宮。

  柳昭卻是沉下了眉眼,麗妃,自己與她沒有打過任何交道,她辦賞荷宴,竟會給自己下帖子。

  老夫人臉上露出喜色,轉頭看向柳昭,叮囑道。

  「昭姐兒,這是難得的機會。入宮赴宴,多結識京中世家的貴人。回去好好挑選衣物首飾,當日萬萬不可失了咱們長寧侯府的體面。」

  柳昭伸手接過帖子,指尖輕輕摩挲帖子上精緻的荷紋,緩緩頷首應下。

  這頓飯,眾人各有心思,不過面上卻裝得溫和恭敬,看上去倒真像是一家和睦的內宅。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侯府的車馬便停在大門外,柳明楓背著書箱,被下人送往長明書院入學。

  老侯爺縱然對這個孫兒滿心失望,可能入書院讀書,好歹保住了侯府一絲顏面,便也象徵性地囑咐了幾句。

  轉眼便到賞荷宴當日。

  盛夏,天光澄澈透亮,皇宮御花園內萬蓮池一望無際。

  連片碧綠荷葉鋪滿水面,層層疊疊,粉白、淺紅荷花亭亭探出水面。

  微風拂過,荷葉翻湧,荷香清淺浮動在空氣里。

  池邊,白石欄杆沿著池邊蜿蜒排布,欄外擺放著不少涼榻與矮几,供賓客歇息閒談。

  京都世家公子貴女陸續抵達赴宴,一眾世家子弟三三兩兩分散在池畔賞荷閒談。

  沈彥崢位列受邀賓客之列,今日也難得出現在了後宮裡。

  他一身墨色暗雲紋親王常服,腰佩玉帶,獨自倚在白石欄杆旁,身姿挺拔。

  兵部尚書之女趙守貞,一身月白羅裙立在荷塘邊,神色看似平靜,卻無人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悄悄追隨著不遠處的昭明王沈彥崢。

  趙守貞今年一十五歲,容貌清秀,往日在世家圈子裡也算風光。

  可自從兄長在薛王妃壽宴上出了那等不體面的事之後,她的婚事便一落千丈,至今無人上門提親。

  就算有人來說親,趙守貞也瞧不上。

  她心底,始終傾慕著一人。得知今日他也入宮,趙守貞這才應了前來。

  原本,她是可以兄長離世不久,要在府上照顧雙親推脫的。

  「貞兒,眼睛別只盯著一人看,這麼多貴公子,我瞧著個個都好。」

  趙夫人剛剛經歷喪子之痛,大病了一場。

  原本她不想出來聽人嚼那死去兒子的舌根子的,可她只生了一兒一女。

  兒子沒了,自己唯一的出路,便是替女兒尋樁好婚事。

  所以今日,她勸著女兒前來。

  不管是世家還是皇家,這樣的宴會,多少都有這些意思在。

  可她發現,女兒始終只看著昭明王。

  那位王爺好是好,身份也尊貴,可……人太冷了,就像不近人身的神明。

  「母親,我心儀昭明王殿下這麼多年,你是知道的,可為什麼……他總是不讓人靠近?你說,真有如此心冷之人麼?」

  趙守貞從不在趙夫人面前避諱談及自己的兒女心思,在她心裡,沈彥崢是天生的明月,清冷高貴。

  趙夫人嘆了口氣,「王爺幼年喪母,是被長公主帶大的,心思要比別人深沉很多,也冷很多。和這樣的人生活,不是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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