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要回擊!
三娘垂首,仔細作答,「噬脈蠱隨飲食入人體後,蠱蟲便會鑽進血脈,潛藏在經脈深處。」
「初期沒有任何劇烈疼痛,唯一的徵兆,便是蠱蟲入體的一個時辰內,手腕內側生出一顆細小鮮紅的痣。」
「蠱蟲會在血脈里慢慢生長,一點點啃噬經脈血肉。三個月時限一到,蠱蟲徹底成熟,攜蠱者全身皮肉潰爛,經脈寸斷而亡。就算大羅神仙前來診治,也查不出根源,只會當做莫名的怪病暴斃,死後難以查驗。」
三娘幼時入過南疆,她的師父便是南疆人。
當初,三娘也學了些飼蠱之術,可自從跟了柳昭,便讓她停了這邪術。
一旁的七娘聽得渾身發寒,脊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攥緊拳頭,抬手便想碾碎碗裡蠱蟲。
「這般陰毒東西,留著做什麼,直接殺了!」
柳昭再次抬手攔住她,目光沒有離開三娘。
「先留著。三娘,我再問你,這蠱蟲在人體外可以存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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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抬眸,語氣冷靜。「這種蟲子金貴得很,由人體親自飼養,離了人體只能在水中,可也存活不過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柳昭的唇角微微一揚。
看來這東西剛到陳玉蓮手中不久,陳家真是打得好算盤。
柳昭眼底掠過一絲鋒芒,一計已然在心中成型。
她淡淡吩咐:「你先退下,不可暴露行蹤。」
三娘應聲而退。
屋內被七娘收拾妥當,柳昭起身整理衣擺,提著裙擺動身去往老夫人的院落。
夏日的日頭長,穿行在侯府的迴廊之間,身上還能感受到幾分太陽的餘熱。
老夫人正坐在軟榻上捻佛珠,佛珠一顆顆在蒼老的指間緩緩轉動。
看見柳昭到訪,老夫人有些意外,放下佛珠抬眼看她。
「你怎麼來了?我方才讓周嬤嬤送去了參湯給你補身子,可喝了?」
「多謝祖母惦念,孫女兒身子無礙。」
柳昭屈膝淺淺行禮,臉上帶著得體溫和的笑意,而後偎到老夫人身邊給她錘著腿。
「祖母今日午飯吃了些什麼?」
見柳昭關心起自己的吃食,老夫人會心一笑。
「天勢漸熱了,吃什麼都沒心思。」
柳昭挽住老夫人的手,將頭窩在她懷裡,語氣里頗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想來是孫女不在祖母身邊,祖母連飯都吃不下了。」
老夫人聞言哈哈大笑,拍了拍柳昭的頭,「你這丫頭,是是是,沒有你陪著,祖母連飯都吃不下。」
屋裡好久沒有這麼開懷的笑聲,周嬤嬤在一旁看著,也揚起了嘴角。
柳昭又挨著老夫人坐近了些,「我們許久沒有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吃一頓晚飯了。孫女兒想著,不如今晚置辦家宴,全家一同用膳。」
老夫人微微一怔,看著柳昭沉吟片刻。
她知道這個孫女不喜陳玉蓮,也知道陳氏對昭姐兒的心思。
所以她雖然身為府上的長輩,卻極少張羅家宴,怕她們坐在一起不自在。
沒想到如今昭姐兒竟自己提起來,相比也是為了讓自己多吃幾口飯。
這般識大體,倒出乎她意料之外。
老夫人眼眶一紅,點了點頭。
「好,祖母這就吩咐後廚安排晚膳,再派人去傳信,叫你父親晚上早些回府。」
柳昭望著老夫人發紅的眼眶,有些於心不忍,也有幾分愧疚。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心軟。
夜幕降臨時,侯府主廳燈火通明,數十盞燭台齊齊點亮,將寬敞的廳堂照得透亮。
家宴很快布置妥當,長桌擺滿菜餚,冷盤熱菜、湯品點心一應俱全。
老侯爺、老夫人、柳慎、陳玉蓮,還有被學堂退了學的柳明楓悉數到齊,依次落座。
自從柳如月被送到二皇子府後,陳玉蓮整日將自己關在屋內,這是第一次在老夫人和柳昭面前露面。
今夜的她一身月藍錦裙,面上維持著端莊溫順的模樣,可目光卻時不時裝作無意,飛快瞟向柳昭露在衣袖外面的手腕。
當她一眼瞥見柳昭腕間那顆細小的紅痣時,心臟猛地重重一跳,胸腔里翻湧著壓抑不住的狂喜,指尖在寬大的袖中死死攥緊。
今日午時,陳老爺子悄悄派人送來一個匣子,專門傳信叮囑她,務必於兩個時辰內下到柳昭的飯食之中。
陳玉蓮正愁無法找到機會,卻不想老夫人正讓人在小廚房給柳昭熬參湯。
此事不敢交給旁人,陳玉蓮便親自去了一趟小廚房。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毒,但看著那條小蟲子被放入湯中,陳玉蓮心中已然十分期待。
這些日子,她對柳昭的恨意日益增減。
每每想起母親的慘死,還有月兒如今在二皇子府尷尬的身份,她都恨不得立馬將柳昭千刀萬剮。
方才看見這顆紅痣,陳玉蓮便篤定,那碗參湯里的毒已經成功進入柳昭體內。
她壓下心底翻湧的快意,暗暗在心裡盤算。
只需要等三個月,害死母親的仇人便會殞命。
這個侯府,又會重回到她的手中。
她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維持著賢妻的模樣,時不時給身旁柳慎夾菜。
老侯爺放下手中酒杯,長長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身側的柳慎。
「明楓被原先的書院除名這件事,如今可有轉機?京都之內,還有哪家書院願意接納他入學讀書?」
柳慎臉色瞬間沉下來,重重擱下筷子,語氣滿是惱火與無奈。
「但凡京都有名望的書院,聽聞這孽障先前惹下的禍事,全都一口回絕,沒人願意收他。」
陳玉蓮立刻抬頭,眼眶微微泛紅。
她的兒子雖然打斷了學友的腿,可那也是人家先嚼明楓兄妹的舌根子。
在她看來,兒子動手教訓人,這有什麼錯,只不過下手重了些,學堂那些老東西就讓侯府把明楓領了回來。
可陳玉蓮面上不能表露此番心跡,只能柔聲開口為兒子辯解。
「父親,楓兒本性不壞,不過少年心性一時糊塗做錯了事,若是就此斷了讀書科考的路子,這孩子這輩子就毀了。」
老侯爺聞言,心中很不是滋味。
雖然這小子混帳,說到底還是侯府血脈。
只怕侯府還是京都第一個後輩被退學的世家,傳出去他臉上都無光。
還記得從前,他也是對這個孫子寄予了厚望的,原本還打算送他去拜魏祭酒為師。
誰能想到如今在京都,竟無一處學堂肯收留。
老侯爺一聲長嘆,眼底的失望幾乎不加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