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絕不諒解!
方才就近伺候的宮女立刻上前躬身回稟:「回娘娘,方才奴婢看得真切,柳大姑娘的確站在靠前的位置,未曾有伸手推人的動作。」
旁邊幾位站得近的世家貴女也想起了什麼,紛紛點頭附和,證實所見。
趙守貞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這……這不可能,腳印怎可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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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扯了扯唇角,語聲帶著譏諷。
「腳印怎麼不可為證?我如今已自證了清白,眼下倒要問問照顧趙姑娘,你口口聲聲說我推了你,你又要如何證明?若拿不出證據,便如同義母所說,我也想求麗妃作主,問一問趙姑娘的誣陷之罪!」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京都之中,特別是世家貴女貴婦雲集,沒有誰願意當眾撕破臉的。
就算有過節,表面也要一笑了之,以此凸顯自己的大度。
誰會像這位柳大姑娘一樣,當面就要讓麗妃娘娘治罪?簡直太特立獨行了!
趙夫人見狀,知道再爭辯下去只會更難堪,只得硬擠出幾分訕笑,慌忙上前打圓場。
「想來是小女落水受驚,心神恍惚,一時記錯了,女兒家的口誤,還望柳姑娘莫要見怪。」
「哦?是口誤嗎?可方才趙姑娘明明還請出了人證。」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朝著方才作證的小侍女看過去。
那侍女嚇得渾身哆嗦,哪裡承受過這麼多貴人的目光,頓時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聽到這話,眾人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這小丫鬟作了偽證!
「王爺執掌京兆府,敢問王爺,誣告之罪當如何判?」柳昭驀然看向沈彥崢道。
大家沒想到柳昭當即就要問罪,還把昭明王拉了出來,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柳大姑娘來真的了!
沈彥崢抱著胸,神色輕鬆地從外圍走了進來。
「依我大熙朝律例,若是蓄意捏造事端,當庭誣告他人,意圖損毀名節,尚未造成重傷大禍者,杖責二十,流放城郊莊園服役三年。」
話音落,池畔驟然靜了幾分。
趙夫人一把扯出柳昭的衣角,再也沒了方才的氣焰。
「柳大姑娘,我兒今日落水,也是遭了難,怎禁得住二十大板!還請姑娘大人有大量,莫要計較了!」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聽得柳昭都笑了。
好一個道德綁架,可柳昭不吃這套。
「她意外落水,與她是施害者不衝突。若我今日殺了人,再割破自己的手指,京兆府是否會因為我受了傷,就不再讓我抵命?」
這話問得極其大膽,在場貴女們的目光裡帶著萬分的驚疑。
唯有薛王妃和沈彥崢二人,看著柳昭的目光里,帶著幾分讚許和認同。
趙夫人氣急敗壞,「不是這麼作比的,就算貞兒說錯了,你不也沒事嗎!既然沒事,她便不算誣告!」
聽著她這話,柳昭又是噗嗤一聲,忍不住笑出聲來。
「沒想到堂堂尚書夫人,竟然是法盲。還請王爺替小女說說,趙姑娘這種情況,屬什麼罪。」
沈彥崢又被拉了出來,不過對於回答柳昭這樣的問題,他秉持著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原則,非常實誠道。
「誣告未遂。」
趙夫人心頭一緊,這昭明王太過分了!怎麼能對自己嬌滴滴的女兒定罪呢!
「那此等罪名,該受什麼處罰?」
沈彥崢挑了挑眉,想也沒想便道,「二十大板。」
柳慎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看吧,方才是二十板外加莊園服役,眼下我看服役就不必了吧。」
意思是,二十大板是要挨的。
趙守貞一聽,只覺眼前一黑。
二十大板!相比起挨板子的痛苦,她更在意的是在這麼多人面前丟的這份臉。
若真是挨了板子,別說嫁沈彥崢了,就算是京都普通的官宦人家,也不會讓她進門的。
她此時才算是真正感到了害怕,「柳大姑娘,對不起,我……我不該沒看清楚就指認你,是我的錯。如今我……咳咳咳咳」
趙守貞可以咳了兩下,看上去十分虛弱。
「我這樣,已經沒了半條命。若是死在這裡,也是不吉利的。」說罷,她就看向了麗妃。
她篤定麗妃此刻是想息事寧人的,畢竟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單看判官如何決斷。
「這……」麗妃有些為難,她也沒處理過這樣的案子。
「昭明王,你看呢?」麗妃首個便想到了日日處理案件的沈彥崢。
沈彥崢輕咳了幾聲,「此事得看苦主的意思,若苦主諒解,便一切好說。若苦主執意追究,別說鬧到京兆府,就算是鬧到御前,也是要依律辦事的。」
這話一出,眾人又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柳昭。
繞了一圈,又回來了。
可柳昭壓根不在意眾人的目光,只淡淡吐出四個字:絕不諒解。
她的話如同一聲驚雷,擊在了平靜的湖面。
趙夫人和趙守貞同時面色蒼白,趙守貞害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她有些後悔了,方才不該如此衝動的。
可如今已到了這一步,她沒有退路。
「既如此,那只有本王來幫麗妃嫂嫂斷這個案了。」沈彥崢看了看麗妃。
麗妃則一臉尷尬,但又求之不得。
她不想在趙夫人面前做這個壞人,畢竟趙海峰是兵部尚書。
雖然上個月他因為兒子勾結鹽商之事,被陛下訓誡小懲,但說到底是二品大員。
可轉念一想,趙家是依附沈麒的。今日若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壓一壓趙家的風頭,也不是不行。
如此想著,麗妃也沒了包庇趙守貞的心思。「那便勞煩殿下了。」
這話一出,眾人都知道,趙守貞完了。
果然,就聽昭明王沉聲道,「趙家女身犯誣告未遂之罪,且擾亂皇家宴會,按律杖責二十。」
隨即,便對著身後的侍衛吩咐,「行刑!」
眾人沒料到,昭明王竟要當場行刑,還是在趙守貞剛剛從水上被救下之後。
早知如此,方才還不如死在池中。
一眾貴女們心裡這樣想著,趙守貞同樣也是如此想的。
可終究拗不過刑律,兩個宮女立即搬了條長凳,將趙守貞拖了上去,還貼心地替她掩了一件衣裳在身上。
趙夫人想要制止,卻被一旁的侍衛按住。
板子落在趙守貞的身上,伴隨著一陣陣清脆的喊叫,鮮血從衣裳上滲出。
一下,兩下……二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