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自證清白
那名御前侍衛見趙夫人不再阻攔,縱身一躍入了荷塘,奮力游至趙守貞身側,將渾身濕透的人托著,打撈上岸。
侍衛是個練家子,救人的動作倒是利索。
可所有人都看到,那侍衛的手拖在趙守貞的腰際。
雖然極力避免與世家貴女觸碰,但要救人,不觸碰是不可能的。
待將人救上來,眾人立馬圍了一圈。
趙守貞癱坐在青石地上,一身羅裙被池水浸透,沉甸甸貼在身上。
層層布料之下,中衣輪廓隱約顯露,鬢髮散亂,水珠順著發梢不停滴落,模樣狼狽不堪。
麗妃立刻吩咐身邊宮人取一套乾淨的衣衫,上前給她披上。
趙守貞渾身哆嗦,癱在地上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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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姐兒啊,你怎麼這般不小心!」趙夫人哭著上前,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兒,失聲痛哭起來。
她哭的不止是女兒,還有自己今日回去後,沒法向老爺交代了。
自己的這個女兒,算是完了。
趙守貞猛咳幾聲,吐出好幾口水。
待她緩過神來,抬手指向一旁靜靜立著的柳昭,哽咽著高聲控訴。
「是她!是柳大姑娘推我下水的!若非她狠狠推我一把,我絕不會跌落池中!」
什麼?竟是有人推她!滿場目光瞬間匯聚到柳昭身上。
「你胡說什麼!分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憑什麼怪到昭兒身上!」
未等柳昭開口,琉璃縣主率先聽不下去了。
她走到柳昭身旁並肩站著,大有與趙守貞理論的意思。
「趙家姑娘,說這話可要講證據,昭兒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推你?」
薛王妃也忍不住站了出來,她同情趙守貞遭遇這樣的禍事,可若是無緣無故污衊昭兒,她第一個不答應。
看著薛王妃母女如此維護柳昭,一股妒意和恨意充斥在趙守貞胸膛。
「我不會看錯,就是柳昭在身後推了我一把。我原本是在跟她說話的,此事我侍女可作證,她一直在我身邊!」
趙守貞看向自己的侍女,她篤定自己的貼身侍女會替她說話。
況且,事發之前這裡人員混雜,誰會記得是誰推的誰。
總之把水攪渾,這罪名柳昭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反正自己的名聲已經臭了,不如拉上柳昭給自己墊背。
「是……是柳家大姑娘推了我家姑娘……」趙守貞侍女的聲音在一旁怯生生的響起。
沈彥崢站在人群外圍,目光在這侍女身上停頓了片刻,嘴角微微揚了揚。
「哦?你確定?」柳昭清冷的聲音響起,與那侍女顫抖的聲音對比十分明顯。
「確……確定。」那侍女道。
「柳大姑娘,不知你與我兒有什麼仇怨,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推她入湖,這是要把我兒往死里逼啊!」
說罷,就抱著趙守貞哭天搶地起來。
眾人一見有人證,又有趙夫人這樣大張旗鼓的聲勢,不由也信了幾分。
「趙夫人,此事還沒有定論,你這是做什麼!」薛王妃走過來,拉住柳昭的手。
她看了看柳昭,見柳昭對自己搖了搖頭,薛王妃的底氣一下就足了。
「我們昭兒不會推她,這侍女是你府中的人,怎麼說話自然是聽主子的。」
見薛王妃無理由維護自己,柳昭心頭微微一暖。
「麗妃娘娘,此事一定要明察。若真是昭兒所為,本王妃絕不包庇。可若不是,我倒要替昭兒問一個誣陷之罪。就算是鬧到陛下面前,本王妃也是不怕的!」
眾人見薛王妃如此袒護柳昭,不由又是一番議論。
對比著趙夫人的痛哭流涕,薛王妃這派頭當真有幾分欺負老實人的意思。
「嗯。」麗妃點了點頭,「本宮也是這個意思,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若真有苦主,本宮也定會做主。」
麗妃有些頭疼,雖然如此說,可這件事要是細查,該如何查。
正為難之際,就聽柳昭開口道,「雖然我不向不屑自證清白,但今日之事,若我不自證,只怕這罪名就要坐實了。」
麗妃一聽她這話,神色亮了亮,不由看向柳昭。
「柳大姑娘此言,莫非你有法子證明自己?」
柳昭神色依舊平靜,沒有急著高聲辯解,也沒有回答麗妃的話,只抬眼看向麗妃身側貼身宮女,語氣從容。
「勞煩姐姐幫一個忙,將趙姑娘腳上的繡鞋脫下來。」
眾人聞言,面露詫異,不知為何柳昭忽然要脫趙守貞的鞋。
那侍女看了看麗妃,得到麗妃的點頭許可,她這才走上前。
「你要幹什麼,還嫌我不夠丟人嗎!」趙守貞對此十分抗拒,轉頭撲到趙夫人懷中。
可那宮女已得了麗妃許可,不管趙守貞是否抗拒,手一揚,兩下便將一雙繡鞋脫到了自己手上。
趙守貞忙將一雙腳掩入裙擺之中,那模樣真像是一個十足的受害者。
「勞煩姐姐將這雙鞋,放到地上的腳印上。」柳昭指了指地上的一個腳印。
宮女上前,將繡鞋平放在方才二人站立的白石台面之上。
鞋與腳印完美貼合,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趙姑娘,這是你的腳印,你可認?」柳昭看向趙守貞。
趙守貞冷哼一聲,「是又怎麼樣,我方才本就站在池邊,如此你才有機會推我。」
她言辭懇切,煞有其事。
「很好,你既承認這是你的腳印,也請諸位做個見證。」
柳昭微微提起裙角,露出自己腳下那雙繡著蘭草紋樣的繡鞋,聲音清亮。
「諸位請看,今日我自侯府出發,途中路過一段泥地,鞋跟沾了黃泥。這石面上帶著黃泥的腳印,便是我方才站立之處。」
她說著,抬腳輕輕落回池邊一雙黃泥印上,穩穩站定。
賓客紛紛俯身細看,初試還察覺不出其中的意味,可在場沒有蠢笨的,再一細看,便悟出了什麼。
帶著黃泥的腳印靠前,屬於柳昭,而趙守貞的腳印居然落在後方。
柳昭抬眼,從容發問:「諸位不妨想一想,我站在找姑娘前方,如何伸手,把她推進荷塘?」
周遭賓客恍然,低聲議論此起彼伏。
柳昭站在更靠近池塘的位置,面對著池水。
若是想要動手,根本不可能反手將身後的趙守貞推入荷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