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風雨欲來


  沈彥崢微微垂首,從容回話:「臣弟大體上和劉大人想法一致。若非酒樓內部之人,很難做到不留一絲線索,來去無痕。只是若無陛下旨意,貿然動手大肆搜捕審訊,恐會打草驚蛇,為了不讓兇手提前銷毀殘餘證據,後續更難追查,故而臣未曾擅自行動。」

  聖安帝聽罷,勃然動怒,重重一掌拍在案幾之上,震得硯台發出一陣咣當聲響。

  「好大的膽子!京都天子腳下,皇城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敢對皇子下手!傳朕旨意,即刻查封醉仙樓,將酒樓內所有夥計、帳房、管事,盡數帶回刑部仔細審訊!朕倒要看看,這醉仙樓裡面藏著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是!」沈彥崢和劉章齊齊開口。

  御書房內安靜了一瞬,聖安帝怒火稍歇,又沉聲叮囑,語氣裡帶著帝王的審慎。

  「這件事,嚴格封鎖消息,對外絕不可提及老三中毒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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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遵旨!」兩人立馬應是。

  都是朝堂老油條,自然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

  如今朝堂上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勢力平分秋色,如今三皇子已經斷了一臂,必然與儲位無緣。

  一旦消息傳開,朝堂定會動盪,各方勢力蠢蠢欲動,人心不穩。

  沈彥崢與劉章躬身領了旨意,行禮告退。

  二人離開御書房沒多久,一道黑影悄無聲息踏殿而入。

  「見過陛下。」影衛躬身跪地。

  「阿夜?」聖安帝抬頭,眼中幽色越發深沉。

  阿夜是自己最忠實的影衛,有些明面上不好做的事,聖安帝都會交給他去做。

  「陛下,奴才查到一件事,想著應該立即報陛下知曉。」阿夜眸色同樣深沉。

  說罷,便拿出一張字條,遞到聖安帝手上。

  這是影衛的規矩,他們從不在御書房開口談及重要之事,都是以字條傳信。

  當聖安帝打開字條,看到上面的內容時,瞬時臉色鐵青。

  「你,確定屬實?」聖安帝胸中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

  「奴才以性命擔保!」阿夜跪在地上,右手撫住心口位置。

  聖安帝閉了閉眼,就算懷疑全天下人,也不會懷疑他的影衛。

  啪的一聲,龍案上的硯台被他一把掃落在地。

  「好啊,好得很!我這個皇帝,當得還真是荒唐,哈哈哈哈……」

  聖安帝哈哈大笑,笑聲聽著讓人毛骨悚然。

  當夜,京都聞名的醉仙樓被官兵團團圍住,厚重的封條貼上門板,酒樓內所有相關人員盡數被帶走,押入刑部大牢。

  一夜之間,這件事傳遍京都大街小巷,百姓三三兩兩聚在街邊低聲議論,無人知曉醉仙樓究竟犯下何等重罪。

  好好的京中第一酒樓,一夜之間便被查封。

  消息很快傳到陳府,陳老爺子聽聞醉仙樓出事,驚得渾身發冷,連夜將長子召至書房,關上厚重木門,壓低聲音商議對策。

  醉仙樓起初本就是陳家產業,京中不少權貴心裡都清楚這件事,陛下一旦深入徹查,很容易就查到陳家頭上。

  酒樓裡面藏著諸多不能見光的隱秘,如今相關人等全都被押入刑部大牢,事情爆發得猝不及防。

  一旦審訊之中吐露實情,陳家滿門都要萬劫不復。

  長子陳景恆眉頭緊鎖,急聲提議:「父親,不如我們暗中派人潛入刑部大牢,把牢里知曉內情之人滅口,杜絕後患!只要這些人不開口,就查不到我們陳家!」

  陳老爺子面色凝重,低聲呵斥:「糊塗!刑部大牢之中,還有京兆府尹的人手在值守,那都是昭明王麾下的人。陛下擺明了打算徹查此案,我們的人手怎麼能和昭明王的勢力抗衡?貿然動手滅口,只會當場暴露,引火燒身!」

  「那我們難道就坐在這裡,等著大禍臨頭,束手待斃嗎?」

  陳老爺子眼底閃過決斷,「不行,我得設法面見二殿下,這件事只能找他商議。」

  夜色深沉,陳老爺子換上一身粗布短衫,喬裝打扮,避開沿路巡邏侍衛,悄悄潛入二皇子府。

  書房之中,燭火搖曳,兩人相對而坐。

  陳老爺子面色焦灼,開口發問:「殿下,醉仙樓被封,刑部正在抓人審訊,眼下該如何是好?」

  沈麒心裡本就煩躁,聞言不由得拔高聲調,滿是不耐。

  「我怎麼知道該怎麼辦!沈鈺這個蠢貨,整日惹出一堆麻煩,老三在醉仙樓受傷,憑什麼要我跟著擔驚受怕!」

  沈鈺被抬回府的消息自然也傳到了二皇子府,起初聽聞沈鈺受傷,沈麒心中一喜。

  後來又聽說是在醉仙樓出的事,他心中犯起了嘀咕。

  依照父皇的性子,自己兒子在酒樓出了事,他一定會下令查醉仙樓。

  不過好在,自己剛接手醉仙樓不久,就算是查,也只能查出他變著法子賺銀子罷了錢。

  陳老爺子聲音發顫:「殿下,陛下此番下定決心徹查,若真查出什麼,必然牽連您啊,咱們得儘快想辦法尋一條退路。」

  沈麒嗤笑一聲,心底並不以為意。

  「怕什麼?最多查到醉仙樓是你陳家產業,你轉手贈與我,無非就是我借著酒樓多賺了些銀錢,和你陳家往來密切而已,算不上滅門大罪。」

  陳老爺子聞言,支支吾吾,眼神躲閃,似有話想說卻又不敢說。

  沈麒瞧他這般神色,心頭生疑,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本皇子?醉仙樓裡面,還有我不知道的隱秘?你老實說!」

  陳老爺子正要開口,府上管事匆匆快步進來,壓低聲音稟報。

  「殿下,宮裡崔公公到了,前來傳陛下口諭。」

  沈麒臉色驟然一變,陛下口諭?

  自己都被禁足了,父皇在這個時候傳什麼口諭?

  難不成是這麼快就查出來了?

  沈麒心中驚疑不定,連忙抬手示意陳老爺子躲進內室屏風之後,自己整理身上錦袍,快步出去接旨。

  屋內只剩下陳老爺子一人,他的後背已經沁出一層冷汗,心跳如擂鼓。

  也不知陛下查出了什麼?若禍事來得這樣快,他陳家滿門就保不住了。

  正當陳老爺子憂心之時,外面傳來沈麒一陣爽朗大笑。

  隨即沈麒快步走回書房,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真是老天助我!父皇解除了我的禁足,命我明日入殿上朝聽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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