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億點點震驚
他見孫女這模樣,又是打探三皇子的消息,又是給三皇子府遞話的,心裡愈發心虛了。
老侯爺心底不停暗自禱告,此事前往別和昭姐兒扯上關係。
陛下如此看重三殿下,一旦這件事牽連長寧侯府,侯府數代積攢下的根基,頃刻間便會化為烏有。
柳昭神色依舊從容,抬眼繼續追問:「三殿下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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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喉間微微一動,壓低聲音回話:「奴婢嗅出三殿下的屋子裡有股濃重的血腥氣,聽聞太醫院的沈院判親自守著,三殿下已經截去了右臂。」
「截肢?!」
老侯爺和老夫人同時失聲驚呼,兩人身子齊齊晃了一下。
老夫人一把攥住床沿,指節泛白,呼吸急促,險些直接栽倒在地。
老侯爺定了定神,聲音控制不住發顫,急聲追問。
「外面只說三殿下意外受傷,怎麼會嚴重到要截肢的地步?」
柳昭語氣篤定,緩緩開口:「不是傷,是毒。」
看著柳昭這般波瀾不驚的模樣,二老心中轟然一震,心底生出可怕猜想。
天爺,莫非三殿下這截肢的事,還真和自家孫女有什麼關係?
「昭姐兒,你……你是個本事大的,我知道。今日你就給祖父說句實話,也讓我們有個心理準備。」
老侯爺穩了穩心神,問道,「三殿下的毒……」
「是我下的。」柳昭淡淡說道,話語平靜無波。
老侯爺只覺得頭頂仿佛驚雷炸響,整個人如遭重擊。
他萬萬想不到,孫女的膽子竟然大到這種地步。
先前接連殺無名道長、陳老夫人兩件事,已經足夠駭人聽聞,如今她竟敢直接對當朝皇子下手,害得三皇子直接失去一條手臂。
老侯爺心底一陣陣發涼,暗自後怕。
今日她敢毒傷皇子,來日若是被逼入絕境,說不定真敢痛下殺手,取皇子性命。
越往下想,心底越是驚懼。
「昭姐兒,你……給三殿下下毒,是因為他前日在宮裡的所作所為?」
震驚歸震驚,老侯爺對自家孫女還是有些了解的。
她不是一個亂來的人,必然是受到了欺負,才會還擊別人。
「祖父,祖母,孫女原本沒想著讓他斷一隻手,只想給他點教訓。可今日他約孫女到醉仙樓,打的是生米煮成熟飯的主意,你們說,我該不該讓他長長記性?」
柳昭沒有隱瞞,將沈鈺今日在醉仙樓的所作所為,一一道與老侯爺與老夫人。
「什麼!」聽聞前因後果,老夫人一巴掌拍在床沿上,「好個天潢貴胄,我原以為三殿下是人中龍鳳,竟未想到內力如此腌臢!」
老侯爺的眼神眯了眯,這位三殿下倒是出乎他意料啊。
之前還覺得孫女行事有些過火了,如今一看,只想說一句:活該!
二老十分默契地在心裡罵了沈鈺千萬遍。
還好孫女聰慧,不僅及時逃脫,還反將了那混帳一軍。
如若不然,此刻孫女的壞名聲就會傳得滿城風雨,長寧侯府就要被迫將人嫁過去。
到那時,昭姐兒的前程,侯府的顏面,柳慎的官運,就都沒了。
想到這裡,二老心中再無負擔。
老夫人長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摻著一絲哭笑不得的懇切。
「昭姐兒,往後你若是打算做這般驚天動地的大事,能不能提前給我們透個風聲?我們不是想要攔著你,可好歹讓我們提前有個心理準備,我們這兩把老骨頭,經不起這般嚇唬。」
柳昭望著二老惶然又無措的模樣,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輕輕頷首。
「祖父祖母,你們大可放寬心。這樁案子查不到我的頭上,更不會牽連長寧侯府分毫,所有後路,我都安排妥當了。」
老侯爺和老夫人對視一眼,心中五味雜陳,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眼前這個孫女的城府、膽識與手段,早就遠遠超出他們以往的認知,再也不能拿尋常閨閣女子的標準衡量柳昭。
夜色緩緩鋪開,墨色籠罩整座京都。
宮牆之內,殿內燭火明亮。
昭明王沈彥崢與刑部尚書劉章一同踏入御書房,前來向聖安帝稟報白日醉仙樓查出的全部事情。
聖安帝端坐在高高的龍案之後,指尖輕輕叩擊紫檀木桌面,目光沉沉看向二人,緩緩開口。
「今日醉仙樓之事,細細說來,一個字都不要漏。」
劉章上前半步,躬身拱手,條理清晰地稟明查到的線索。
「回稟陛下,今日晌午巳時三刻,三殿下獨自進入醉仙樓三樓最里側的雅間,直至未時一刻,才被人從裡面抬出來。臣帶人查驗整層樓,確認這段時間之內,沒有第二人進入這間雅間。」
聽到這裡,聖安帝眉頭一皺。
整整一個時辰,沈鈺都獨自一人在雅間?
若是如此,他怎會中這般嚴重的毒?
聖安帝還沒想明白,便聽劉章繼續說道。
「只是三殿下絕不會自行給自己下毒,臣等一致推測,這是一場精心策劃、有組織的刺殺,行兇之人手段極為隱秘高明,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跡。」
沈彥崢靜靜立在一側,垂眸不語,腦海中卻是浮上了一個女子的面容。
能讓老三如此吃個啞巴虧,又和他有仇的,只有她了。
只是這般周密的設計,連刑部尚書劉章都被蒙在鼓裡,完全沒有查出絲毫蹤跡。
看來自己對她的了解,還是太少。
「雅間之內,毒物殘渣、杯盞器物,可有異樣?可有目擊者?」聖安帝畢竟是天子,沒那麼好糊弄,繼續問道。
劉章躬身回話:「回陛下,雅間茶水點心查驗完畢,沒有檢出殘留毒物,門窗完好,沒有強行出入痕跡。酒樓夥計來往走動,都未曾見到陌生人出入雅間,沒有任何目擊人證,所有線索盡數斷掉。」
見聖安帝面色越發凝重,劉章最後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依臣所見,兇手極有可能就是醉仙樓內部之人。只有酒樓自己人,才能悄無聲息動手,事後抹去所有痕跡。」
聖安帝聞言,不置可否,轉頭看向沈彥崢。
「老十七,你常年查案,心思縝密,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