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是不是我說什麼都是錯的？
姜秀妥協了。
倒也不是她相信他的承諾。
她實在沒招了，誰讓人家是團長，誰讓她倒霉呢？
她提了個要求，「我想去洗個熱水澡，換一身乾淨衣服，我總不能這個樣子去見爺爺吧？」
「我還要很多維生素c，我快要感冒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ＳＴＯ５５．ＣＯＭ
說著，又一個噴嚏打了出來。
陸凜川眼眸更深了，忽然把目光從她身上挪開，轉身道，「給你一個小時時間。」
……
姜秀去了醫院職工澡堂里洗了個熱水澡，渾身都暖和透了，就忍不住犯困，想睡覺。
可陸凜川就在門口等著。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雪了，他就站在澡堂門口，頭髮和肩頭都落了一層雪花融化後的濕氣。
見到她從溫暖的澡堂里出來，昏黃的燈光給她的臉也打上了一層淺淺的金色，頭髮還濕著，隨意披在腦後，身上穿著厚厚的棉襖，棉褲，厚實的圍巾包裹著她的小臉，露出圓圓的杏眼，眼神帶著小動物一樣澄淨的鈍感，讓人很想投餵她點什麼。
可他兜里只有一封信。
「這個，等到了病房之後，交給爺爺，你要讓爺爺相信，明遠是去執行一項秘密任務，他還好好活著。」
姜秀看著陸凜川遞過來的信，不用打開，也知道信里的大概內容。
無非就是以陸明遠的口吻，專門給老爺子寫的一封保平安的信。
「你就靠這個騙爺爺？」
哈！
她失笑，「我可以用最直接，最不繞彎子的話告訴你，沒戲！要不你再想想呢？」
陸老爺子又不是三歲孩子，寄信這一招，之前能騙得過爺爺，那是因為爺爺信任陸凜川，沒想到陸明遠已經犧牲了。
可現在老爺子已經知道了真相，看到這些信，就會想起之前自己被騙，還被自己親人騙了這麼久，不把人罵出去，都算老爺子脾氣好了。
其實在原劇情里，陸凜川確實想出過一個更好的辦法。
只不過，他現在太著急了，根本靜不下心去想。
「你是明遠的妻子，亮亮的媽媽，你把信帶給爺爺，爺爺會相信的。」
陸凜川語氣很篤定。
姜秀都不知道他哪裡來的自信，覺得她拿封信過去給爺爺，爺爺就會相信了？
不可能的。
「要不，我給你出個主意？」
「時間來不及。」
陸凜川眉頭有皺了起來，他習慣了發布命令，也習慣了被服從，並且，姜秀一個貪得無厭，滿嘴謊話的女人，又能想出什麼好主意？
無非是又想要什麼好處。
「你就帶著這封信去見爺爺。」
姜秀又把信塞回到陸凜川手裡，「我不去，爺爺本來還能信我幾句話，我要是去了，爺爺可就連我都不信了，到時候更麻煩。」
「這樣，你先去送信，萬一不行，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陸凜川眸光暗了下來。
她不願意，他也不能勉強。
「行。」
姜秀看他臉色不好看，怕他以為她是故意不配合，或者圖謀什麼，她趕緊解釋，「我是真的怕失去爺爺的信任，並且你放心，不管是誰治好了爺爺的心病，我都不會賴著不走的，到時候還要麻煩你給我開證明信呢！」
陸凜川的臉色更冷了，「所有人都在為爺爺的病情擔心，而你就想著你的證明信，想著自己什麼時候能走？」
姜秀無語地張張嘴，這話說的好像她多沒良心似的！
「我走你說我不關心爺爺，我不走，你是不是又要說我裝模作樣？貪心不足？」
「陸團長，是不是我說什麼，做什麼都是錯的？」
陸凜川斂住眉峰，「我沒這麼說。」
姜秀不信，卻也沒再說什麼。
兩人一起往病房方向走。
黑夜裡，細密的雪花飄著，路燈把她和他的身影拉的很長。
「你什麼時候學的醫術？之前怎麼沒聽你說過？」
陸凜川忽然問她。
姜秀身體有一瞬的緊繃，她心虛，自己根本不是原身，陸凜川不會是懷疑她了吧？
她很快想好了說辭，「村里窮，缺醫少藥的，人病了就靠偏方治，其實別看你們城裡醫院多，有時候醫院看不好的病，也得靠找偏方去治呢。」
陸凜川又是沉默，不說相信，也不說不信。
姜秀無所謂，反正你愛信不信，她早晚都要離開這裡，根本不用跟他解釋這麼清楚。
兩人到了病房門口。
大伯，大伯母，還有兩個堂哥，一個堂姐，都在這兒守著。
大伯母罕見地跟她打了招呼，「秀秀來了。」
姜秀記得陸家人都很討厭她，但今天好像對她態度都還不錯？
她站在陸凜川身邊，挨個兒叫人。
大伯陸建國也難得稱讚她道，「秀秀這次做的不錯，醫生都說你針扎的好，我們都沒想到，你還會中醫針灸？」
姜秀謙虛道，「我就跟村里赤腳大夫學了點皮毛，還剛好用上了。」
這時，病房裡響起趙紅梅的聲音，「爸，你醒了？」
「大夫，老爺子醒了！」
姜秀跟著眾人一起進去病房，只見老爺子躺在病床上，眼睛雖然睜開了，但人似乎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李長庚大夫過來給老爺子做了簡單的檢查，檢查過後，老爺子靠在枕頭上，坐了起來，看著病床前自己的兒孫們，忽然老眼又是一熱，沙啞的聲音喊道，「明遠……」
眼看老爺子情緒又忍不住激動，陸凜川把信拿了出來，攤開了放在老爺子跟前，解釋道，「爺爺，你先別難過，明遠沒事，他沒失蹤，也沒有犧牲，他是去執行秘密任務了，這是我剛通過組織拿到的他寄回來的信……」
「你就騙我吧！又拿這些破信騙我！」
老爺子拿起信，三兩下就給撕了。
紙片飄落到地上，更砸在了陸凜川的心上。
他渾身僵直，手身在半空中，像在接那些碎紙片，其中一片掉在他腳邊，上面是他模仿陸明遠的筆跡寫的，爺爺保重。
他以為，信上的內容只要寫得夠真實，就能讓爺爺相信。
趙紅梅都要急哭了，她既擔心老爺子，又心疼兒子。
「爸，你千萬別動氣。」
「凜川，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先出去！」
旁邊陸建國兩口子也都紛紛勸著老爺子。
姜秀默默嘆氣，雖然她早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可看到老爺子這麼難受，她又有些懊悔地想，自己當時應該極力勸說陸凜川放棄送信的想法，就是因為自己一時的妥協，才讓老爺子又一次受到了傷害。
她默默退出病房。
沒過多久，陸凜川也跟著出來了。
他站在她跟前，兩人都安靜的沒說話，但她能感受到他正壓抑著悲傷的情緒。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反正之前她說什麼都是錯的。
「姜秀。」
陸凜川忽然開口，「說說你的辦法，只要能開解爺爺，讓爺爺相信明遠還活著，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