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陸家對你還不夠好嗎？
車子開進大院兒，走過泛著曦光的銀杏樹下，最後停在陸家門口。
姜秀想要開車門下車，卻打不開車門。
她轉頭瞪向陸凜川。
「必須要走嗎？」
陸凜川目光落在她身上，毛茸茸的圍巾包裹著她的下半張臉，露出漂亮的眉眼，挺翹的鼻樑。
他也是今天才發現，她並不是之前他以為的那樣一無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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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碼，在哄爺爺高興這方面，她確實很有天賦。
如果不是她，他還這沒辦法這麼輕鬆就解開爺爺的心結，讓他老人家能心懷希望，有好好活下去的希望。
為了爺爺，他也願意放下過往，對她好一點，可她卻執意要走？
「是陸家對你還不夠好嗎？」
他語氣帶了不耐，「爺爺病情剛剛穩定，你就一點都不顧慮他的心情？亮亮還那么小，你對他就沒有一丁點的不舍？」
說來說去，就是不說給她介紹信，就是不說遵守約定送她走。
姜秀聽懂了，賭氣似的點頭。
「陸團長，你好自私啊。」
「我跟你說約定，你跟我說責任。」
「不是你說的，我不配當一個母親嗎？不是你說的，讓我以後不要見亮亮？」
「用不著我的時候，把我當垃圾，當眼中釘。」
「用著我了，早約定好的事，說反悔就反悔！」
陸凜川看著她，喉結滾了滾。
「你放心，我說過的話，從來不會反悔。也沒有人比我更想讓你早點離開陸家。」
他冷著臉，用力按下車上一個按鈕，咔吧一聲響動，姜秀聽見自己車門上的門鎖開了。
「等爺爺的病情徹底穩定了，我立馬送你走。」
「趁現在，多去看看亮亮吧。」
姜秀手放在車門上，下意識想要下車，卻忽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說什麼看亮亮，等爺爺病情穩定，不還是不讓她走嗎？
她一咬牙，打開車門，拔腿就往大院門口的方向跑去！
陸凜川望向她跑走的方向，眉眼冷峻，眼神詫異。
她跑了？
她竟以為她能跑得掉？還是她以為，他會去追她？
……
姜秀兩次到陸家，都是陸凜川開車，她坐車回來的。
感覺從陸家到大院兒門口，也就五六分鐘的事兒。
真正自己走一遍才知道，原來汽車的五六分鐘，她用雙腿竟然要跑這麼遠！
她身上沒錢，更沒有介紹信。
但她就是鐵了心要走。
就不信了，陸凜川的官兒再大，也總不能當街把她綁回去吧？他不要面子的？
至於介紹信，規定真要是那麼管用的話，那為什麼還有那麼多辦假證的，走後門，溜號兒的？
到時候有人查她，她就說自己是逃婚出來的，或者說是被人販子拐出來的！
要不然，她就裝瘋賣傻，總有辦法混過去。
終於剛跑到大院兒門口，可柵欄門沒有像往常一樣開啟。
穿著制服端槍的小戰士攔著了她，「你好，請出示通行證。」
「通行證？」
姜秀愣住。
對，這裡是不對大院兒，來往進出都要隨身攜帶通行證。
之前衛兵沒跟她要，是因為她坐著陸凜川的車。
現在沒了這個待遇，就要走正常流程，有通行證才能進出。
可她怎麼可能再回去拿通行證？
她朝衛兵懇求道，「同志，我有急事兒，通行證沒帶，你就讓我出去吧。」
衛兵一點面子都不給，公事公辦地說，「不行，沒有通行證，可以讓陸團長代為簽字，不然，您不能隨便出去。」
「這也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
姜秀傻眼了。
她看看鐵門，天已經亮了，但是路燈還沒有滅，外面的路上已經有人騎著自行車路過，早公交也上路了。
她站在門內，沒有通行證，她連大院兒這道大門都出不去。
外面很冷，姜秀嘆了口氣，轉頭回去。
陸凜川的吉普車還在門口停著，他人也站在門口，身上穿著松枝綠的冬季外套，身形挺拔，沒戴帽子，鼻頭懂得有些發紅。
他好像早知道她跑不掉，專門在這兒等著，看她怎麼灰溜溜地回來。
她從他面前走過，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走到門口，拿鑰匙開門，進屋。
三叔三嬸沒回來，屋裡很安靜。
亮亮跟保姆小燕兒一起睡。
小傢伙兒看起來應該是哭過，眼睛紅紅的，睡夢中還會皺眉，像是夢到傷心的事情，發出嗚嗚地哭聲。
姜秀又想起陸凜川的那句話，「亮亮還那么小，你對他就沒有一丁點兒的不舍？」
忽然想抱一抱身體柔軟的小傢伙，也只有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傢伙會真心依賴她，愛她。
她手都伸了出去，卻忍住了。
自己不是孩子親媽，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所謂的母愛，只是身體激素控制下的本能反應。
她的人身已經被限制了自由，難道現在連自己情感都要被人操控？
姜秀狠心轉頭離開，上樓回到房間，她一頭鑽進被窩裡。
臥室門外，陸凜川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包，聽到裡面出來嗚咽的哭聲，他壓低眉骨，臉色很差。
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屋裡的哭聲停止了，才抬手敲門。
姜秀打開門。
她擦過眼淚了，只是眼圈還紅紅的，聲音也有點發堵，「你來幹什麼？來看我笑話嗎？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
陸凜川沉默著，把牛皮紙包低了過去。
姜秀瞥了一眼，裡面竟然是色澤厚重，散發著可可和黃油香的巧克力麵包。
巧克力麵包是原身最喜歡吃的東西。
也是原身曾經被人詬病奢侈，貪圖享樂，愛慕虛榮的證據。
陸凜川也總說她淺薄，貪財，可他如今卻主動把這種奢侈的食物送到她面前。
他想幹什麼？用一個麵包告訴她，留下來吧，留下來就能繼續過你的好日子，陸家不會虧待你的。
「這個我不要，你讓我留下，我答應。」
「可我有三個條件。」
陸凜川眉心一松，眼前這個跟她講條件的姜秀，才是之前他印象里熟悉的姜秀。
之前那個轉頭就跑的姜秀，讓他感覺有一瞬的陌生。
「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