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不會真要反悔吧？
就連關窈也聽見了，她簡直不敢置信，這世上真的有一模一樣的聲音？
為了騙老爺子，陸凜川還真是下了血本了！
姜秀抱著聽筒大哭，「陸明遠！你死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家裡成什麼樣兒了？你個騙子，你騙我說我會一直照顧我，陪著我，可以這一走，就一年多沒回來！你不要我就算了，難道你連孩子，我們的孩子都不要了嗎！」
她真的感受到了丈夫在孕期失蹤，獨自一人在婆家生下孩子，為了孩子忍受委屈的煎熬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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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電話里丈夫聲音的那一瞬間，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爆發了出來。
趙紅梅也流下眼淚。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一點都不比姜秀失去丈夫的痛苦少。
「秀秀，電話拿過來。」
老爺子朝姜秀伸手，「我倒要看看，裡面的孫猴兒到底是真是假！」
姜秀拉著電話線，把電話放在老爺子手裡。
「餵？」
同樣的，電話那頭是一陣滋啦滋啦的電流聲，老爺子的等了好久，才從電流里聽到了人聲。
「爺爺，滋……小松樹，快長大，滋……黃樹葉滋滋……」
一首兒歌，斷斷續續從聽筒里傳出來。
老爺子從一開始質疑，變得愣住。
他張大嘴巴，唇角都激動的忍不住顫抖，眼神充滿了回憶，那是大院兒的銀杏樹下，他帶著四歲的陸明遠在路上撿樹葉，他教他唱兒歌，四歲的小孩兒總分不清松樹和銀杏樹，會把綠樹葉，說成黃樹葉。
「滋……爺爺，時間到了，明天，我在打滋滋滋……過來。」
電話掛斷了。
老爺子拿著聽筒，眼淚已經治不住地往下流。
喉嚨里發出蒼老的哭聲，「是明遠啊，我的明遠！」
綠樹葉，黃樹葉，是只有他們祖孫倆才知道的秘密暗號。
他們約定好了，如果有天找不到對方，或者遇到什麼不方便說的事情，就可以用這個暗號接頭。
明遠他沒死。
他喜極而泣，老淚縱橫。
關窈看得都懵了！
「不是，爸！就憑一個聲音，你就相信電話那頭兒的人是明遠？萬一又是什麼人要騙你呢？不然怎麼會這麼巧？陸明遠的電話早不來玩不來，偏偏就這個時候來了？」
陸老爺子指著關窈，罵道，「你就巴不得明遠死了才好是吧？」
關窈忙解釋道，「可他真的死了呀！」
「三弟妹。」
趙紅梅一抹眼淚，這麼多年了，這是她第一次在家裡用這麼嚴肅的口吻說話。
「你說明遠死了，死亡證明呢？他的遺體呢？組織都沒告訴我明遠犧牲了，你為什麼會這麼確定，他就是死了？」
關窈也愣了一下，她答不上來，並覺得今天的二嫂好兇，她結巴道，「我們都知道，黃河決堤那麼兇險……」
「明遠是死是活，老爺子，我，心裡都有數，電話那頭到底是誰，組織也會去調查。」
趙紅梅語氣愈發鄭重，「三弟妹，如果你還當自己是陸家的人，以後就不要在咱爸面前搬動是非了。」
關窈驀然瞪大眼睛，「我什麼時候……」
「你沒有經過調查，沒有證據，就說明遠死了，說有人騙老爺子，這不是搬弄是非是什麼？」
關窈張著嘴巴，只覺得心口一陣陣發堵，環顧屋裡的人，不管是老爺子，還是陸凜川，姜秀，他們都用看仇人一樣的眼神看她。
她只是說了實話，是他們為了錢，為了討老爺子歡心，才說謊，還要污衊她搬弄是非？
偏偏老爺子還就吃這一套，如果她再繼續說陸明遠死了的話，自己在老爺子跟前就更沒有位置了！
深吸口氣，她說，「是，二嫂，是我太心急了，你要信我，我也希望明遠好好活著，現在知道明遠好好的，我這個當嬸嬸的，也高興的呀！」
「我這就把消息告訴洪生，讓他也一起高興高興，順便找找關係，看明遠現在到底在哪兒，就算沒機會見面，給他送點東西也好呀！」
你們不是說陸明遠沒死嗎？那就當沒死好了。
那她關心侄子，想給侄子送點東西，也沒什麼問題吧？
她就不信了，死了的人，還真能死而復生？
果然，老爺子看她的眼神也柔和多了。
「去吧！」
老爺子朝關窈擺擺手，又對姜秀和陸凜川說，「你們也回去吧，亮亮還在家裡，回去看看他，明遠說，明天他還會來電話，你們明天再來。」
說完，他就平躺下去，鬆快地嘆了口氣。
「明遠，這臭小子，可真給我老頭子開玩笑！」
不知道是姜秀給他按摩的作用，還是因為接到了明遠的電話，感覺自己身子骨都鬆快多了！
人放鬆了，就一陣陣的犯困。
他得好好休息，養好身體，才能有機會等明遠回來，為了孫子，他也得多活幾年……
……
迴路家的路上。
陸凜川開車，姜秀坐在副駕駛，雖然忙了一夜，她已經很累了，但她卻很高興，嘴角一直掛著笑。
車窗外，是京市凌晨時分的街道。
低矮極具年代感的房屋，昏黃的路燈，寂靜的街道，以及街道牆邊各種醒目的標語。
再看看吧，這京市獨特的建築風景，等她走了，就看不到了。
未來迎接她的，是自由的空氣，是她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的暢快！再也不用看陸凜川的臉色，也不用擔驚受怕被人污衊陷害。
「等回去我收拾下東西，你就送我去汽車站吧！」
她對陸凜川說。
陸凜川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他表情不變，問道，「去什麼汽車站？」
姜秀瞪大眼睛，「回鄉下呀！」
陸凜川是跟她裝傻，還是……
耳邊除了汽車行駛的聲音之外，再沒有其他響聲。
陸凜川抿著唇沉默。
姜秀急了，側身緊盯著他的臉問，「你什麼意思？我們都說好了，只要我能成功開解爺爺，讓爺爺相信明遠還活著，我要什麼，你都答應我！我現在就要介紹信，我要回鄉下！」
陸凜川嗯了一聲，「沒說不答應你，明天還有一個電話，等明天爺爺接了電話後，徹底放下疑心再說。」
雖然他沒有直接拒絕她，說的理由也能站得住腳，可姜秀一個當了七八年醫院牛馬的人，怎麼會聽不出他話里的敷衍？
活脫脫就像給她畫餅，說什麼，先加了個這個夜班，明天的假期，等明天再說的可惡領導！
「陸團長，是男人就說話算數，更何況你還是部隊裡的幹部，更不能欺騙我一個小老百姓了，對吧？」
她語氣不好，陰陽怪氣的。
如果在之前，陸凜川肯定直接把她趕下車，任由她在冰天雪地里自生自滅。
可今天，他竟很好脾氣地喊了她的名字，「姜秀。」
姜秀一臉警惕，「陸團長，除了送我走，別的話，都不要再說了！」
陸凜川真的閉上嘴巴，不說話了。
姜秀更急了。
他不會真要反悔吧？